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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从六岁变成了二十六岁。
关掉了温热舒适的水，并没将身上的水珠擦干，陆上考赤脚走到镶嵌在墙壁上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男子。
棱角分明的脸部，微凸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倒三角形坚挺的上身，玉柱般的两条腿直立在暗灰色地板上。
这是他自己。
以前的他从没注意过自己长得什么样子，现在看起来，他确实很像很像他哥陆上行。
想到这里，他就会想起陆上行和程欢言站在一起的样子，那么般配，般配得好像山和海，像云朵和天空。如果欢言和兄长那么般配，她和自己会不会也很般配呢？毕竟，自己和兄长的容貌几乎没什么分别。
可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一个是陆上行，一个是陆上考。就算他们长得那么像，他们内在却是不同的。
他咬了咬唇，用宽大的毛巾将身上的水份擦干，再从壁橱里拿出干净的家居服穿上，走出了浴室。
才一出来，他就看见程欢言在他的卧室里。
以前程欢言也经常来他的卧室，睡前，要来帮他铺好被子，有时甚至还被他缠着讲故事。那时候，女孩就在略黄的灯光里微笑着，拿着绘本给他讲一个小男孩划着船去花市。他听着她那很特别的声音，觉得人世间真的好舒服呀，在她的声音里，他慢慢地睡着了。
有时候甚至是半夜醒来，也能看见程欢言。她晚上不放心，有时就会过来看看，给他掖掖被子，或者将空调的度数调高一点，不让他冷着。他醒来后看见她，心里一阵欢喜，喊她“程姐姐”。此时程欢言就会笑着叫他“快睡，快睡，上考，快闭上眼睛睡觉觉哦，睡觉觉的时候会做美梦哦。”
在半夜醒来本来就没醒透，看见女孩的身影，再听着她的声音，陆上考就听话地重又闭上眼睛，很快又入了梦。真的是一个很美的梦。
想起这些的陆上考，心里再次被什么钩子钩住了柔软的东西一般，难以说出那种情愫。
他朝外又走了几步，正在给他整理窗帘的程欢言听见声响，回过头来，笑着：“洗完澡啦？”
她说的话，是很普通的话。可是听在他耳中，却像有无尽的熨贴。
本来上考的房间佣人已经收拾得很好了，但程欢言知道上考睡觉时并不喜欢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他只要关上一层透明的纱帘就好，所以才亲自过来看看。
陆上考鼻中“唔”了一声。
程欢言向他走过来一些，抬头看见他头发还是湿湿的，又说：“上考，要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才能上床休息，不然会着凉感冒的哦。”
虽然她觉得上考这次住院后有些不同，但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人的内心是有成见的，还是会将以前的状况连起来一起看待，所以程欢言还是将上考当成了以前的上考。
她去柜子里拿了吹风机，插好插座，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叫陆上考：“上考，来，坐在这里，程姐姐帮你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