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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秦林的惊讶，老南阳王胡子翘更高了，有点得意。
但也没有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了。
两人交谈的这会儿功夫里，秦远唔哝一声，慢慢的就睁开了眼睛。
还是夜里，虽然点着火把，但看东西还是有点模糊不清。
他刚醒过来，浑身都疼，脑子也晕乎乎的，却一睁眼就看到两张放大的脸。
真的是惊吓。
距离近，光线黑，尤其老南阳王脸上满是褶子。
秦远的手指头一蜷，差点没卧槽出声。
好在，他认出来了自家老爹。
保持了表面的冷静。
瞅着一个空隙坐了起身，感觉三个人的姿势搭配在一起实在有些难以言明的诡异。
慢吞吞的开口，“爹，这位是……”
秦林赶忙开口介绍，“这位是南阳老王爷。”
秦远眼睛一下子睁大，这位的大名还是流传比较广的。
不说京城里的传言，南阳郡的戏本子，就是从慕北的嘴里，他都听到了不少。
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顽童，慕北身上的恶趣味就是将这位老爷子的遗传了十之八九。
不过，老王爷怎么会来京城？慕北知道吗？
之前不是还商量着怎么压着消息，避开南阳王府，更是避开这位老顽童？
不对，秦远心神一醒，这里还是京城吗？
他想到这里，立即目光紧张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还是熟悉的景致，还在西山大营里面。
还好，还好。
他拍了拍胸脯，舒出一口气，中规中矩的见礼，“爹，老王爷。”
然后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他记得他刚才还在和几个士兵一起划拳喝酒聊人生。
难道是喝醉了？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别处，眼前还是自家那个许多年没有踏出过京城城门半步的丞相爹，以及本该在南阳悟道修行的老王爷。
实在有点，玄幻……
而且，接受无能。
秦林皱了皱眉头，“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秦远摇摇头，再次仔细回想，但还是没有多出来的内容，“我只记得我之前是在喝酒……对，喝酒。”
秦林表情一下子凝重，开口道：“你之前忽然晕倒了，而且呼吸很弱，军医们都束手无策，所以就给为父和宫里传了信，为父这才带着几个大夫上山来看你的情况，但大夫们都瞧不出来你是什么病症，为父一时着急，就去寻那位慕小神医来救你，又恰巧遇上了老王爷……”
秦林乱七八糟的解释了一通。
秦远勉强听了明白。
很精准的捕捉到了慕小神医几个字，眼睛一亮，问：“慕小神医？他也来了，在哪里？我要见他！”
一下子就顾不得自己为什么晕倒这件事了。
兴致冲冲的。
真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他还忧心慕北的身体，这位慕小神医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听到他提慕慎行，秦林眉心一蹙，总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冥思苦想着。
老南阳王却一下子拨开秦林，凑到秦远的面前，手里捏着那白玉发簪，紧紧盯住秦远的眼睛。
“小子，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秦远眼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慕北娘亲拿给慕北，让她用这个来换他这个压寨相公的信物吗？
之前慕北昏迷，他就自己顺出来收着了。
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象征。
眼下却给老南阳王看见了。
这样子。
应该是知道这簪子的来历。
一时间，嘴唇蠕动了好几下，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毕竟，眼下他也不清楚慕北什么打算，老南阳王忽然到来，也不知到底知道了多少。
就目前慕北所处的形式来看，是极其危险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此，若是因为他的疏忽，害了慕北，他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因此，抿紧了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老南阳王神色一冷，还想要说什么，却听见秦林骤然惊呼。
“糟了！”
慕慎行之前就说西山出事儿了，嫌他太慢，撇下他，借了他那几个府卫，提前一步上山来。
这一路上，寂静到不可思议。
难道是，出事了？！
秦远也看向自家老爹，见他神色紧张，不似作伪。
立即问：“爹，怎么了？”
秦林一五一十说了，“之前西山上放了一个绿色的信号弹，慕小神医说这里出事儿了，就带着人先过来了，但现在……”
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么多人上山来，却没点动静。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出事了——
老南阳王脸色一变，他上山就发现不对劲儿了，但当时一门心思都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没去管，后面也因为种种给忘了这回事儿。
登时，他脸色变得严肃，“血腥味很浓，那个方向。”
说着，他指向一个方向，语气笃定。
秦远和秦林立即爬起来，仔细一嗅，果然如此。
对视一眼。
三人立即就往那边冲。
期间有树林，山路阻隔，视线被挡住。
一直到穿了过去，他们才看清眼前情景。
步子顿住，眼睛瞳孔剧烈颤抖，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情景。
残尸断臂，尸山血海。
顶端立了四个人。
或者说，两个活人，两个死人。
王勇站着，胸口插了一把剑，一面大笑，一面口吐着鲜血。
慕慎行站在他的对面，身体也有些摇晃，勉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邢赜和常树静静的分立在王勇的两侧，手上砍刀被从中间截断，只剩下了一截刀柄。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只是勉强挂着。
露出来满是缝合痕迹的身体。
看着十分恶心。
就在这时候，天上又炸开了两个信号弹。
一个绿，一个红。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密密麻麻，应该有不少人。
秦远暗道一声不好，扯着两人就躬身躲进了灌木丛里。
果不其然。
何更生领了一小队赶来，举着火把，将校场给团团围住。
秦远抿了抿唇，按住自己父亲的肩膀，“我去帮忙。”
然后就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秦林连开口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