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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墨听她这么说心头一恼，刚要说话就被佟清月不动声色地往后拉了拉。
“那依念老板，我该听什么戏来排遣自身情思呢？”佟清月低头一笑，而后又抬眼看着念奴娇。
念奴娇臂上搭着水袖，一双眸子在她身上来回流转着，“少帅与夫人如此恩爱，自然是该听墙头马上最合适不过。不过，如今淮远危在旦夕，比那李千金夫人恐怕更愿意自己做穆桂英梁红玉去吧。”
佟清月被说中了心事也不恼，只是敛了笑意微微靠在椅背上对她道：“我与允惟夫妻一体，他人在前线，我不能安稳后方心中焦急也是自然。只是念老板如此沉着，一旦城破，可能独善其身？”
“我既依附于人，依附谁不是依附呢？”念奴娇说的坦然，她自然是能依附谁便依附谁了，固定与否，于她来说并没有多么重要。
佟清月语塞，她二人彼此并不懂得对方，再说也无益处。
转身刚刚欲走，身后人突然问道：“夫人，凌家的儿媳妇不是那般好做的对吗？”
佟清月脚步一顿，低头缓缓牵出一个笑容，扭回头看着念奴娇反问道：“那念老板，同那么多人虚与委蛇添香赔笑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吗？”
念奴娇一怔，嘴角笑意更甚：“夫人慢走，只盼您日后就算做不了穆桂英，也千万莫学樊梨花。等诸事皆宜，我请您来听戏。”
听着高跟鞋声远去，念奴娇低头轻轻拍去水袖上落的灰从身侧窗户望去，她真是变了，再不是刚嫁入帅府时千万般谨慎的样子了。
想必，也是凌允惟的千万般纵容才换得了她如今的底气吧。
到底，佟清月比她有福气。
“格格您何苦抬她的面子听她说那些话？”一出门点墨便忍不住愤愤道。
佟清月回头看了一眼悬在二楼间的红木招牌，眉毛微微挑起短促轻笑一声：“从前只觉她美艳，今日一见倒觉得她还真有几分笼络人心长袖善舞的本事，允惟也说过，但自己见了才能真正明白。再有，如今的淮远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如她这般镇静自若的人吗？”
从明月楼回帅府的一道上点墨都在琢磨佟清月的这句话，佟清月瞧她的模样只抿着嘴浅浅地笑，知会过沈璧君后便回到房中，手里拨着佛珠盯着窗外城门的方向失神。
常婆子把提前晾好的绿豆汤端上楼来，佟清月懒懒地侧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并不停下手里动作，只轻声问：“常妈妈，你信佛吗？你信因果报应吗？”
“夫人怎么平白说这些话？”常婆子把汤放在她手边，半蹲着道，“佛祖慈悲，一定会庇佑夫人这样的好人的。”
好人？佟清月垂眸紧绷着嘴角，也许是吧，如果不是她，也会有别人，任谁看来，一座山在一座城面前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常婆子的注意力被轻轻拨着佛珠的手吸引而去，再一抬头，佟清月已经阖目嘴唇微动念诵着心经，周身笼着一股不属于她这年纪的暮霭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