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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千蛊拿茶碗底在扶手上磕了磕：
“规矩改一改。十方之间两两都要打一场，赢一场积一分，输一场扣一分，积分最高的拿第一。平局各积半分。最后按积分排座次。都听明白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苗千蛊也不管，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往藤椅上一靠：“那就开打。哪方先上台，自个儿挑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放从藤椅上站起来，白衣一振，带着冰儿和白秋水往巨台正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上走。
三人登上台面站定，林放拿手背蹭了蹭下巴，目光越过百丈赤金砂面，直直落在天苗部落席位区里司徒蔚那张阴沉的脸上。
“大公子。”林放的声音不大，可整片巨台上几千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来玩玩？”
司徒蔚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站在席位区里，赤红锦袍底下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腰间的三只火纹玉匣被他拿手按了又按，匣缝里渗出来的热气把周围的空气都烫得微微扭曲。
旁边朱官拿眼角瞟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崔容倒是直接，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家点名了，大师兄，你要是不敢上，直接把第一让出去算了。”
“你闭嘴。”司徒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是不敢上。他是拿不准。
常韬那只不死金身蛊被粉白蛊虫一按就瘫了，萧雄两只八转蛊被那黑蝉蛊虫啃得连渣都没剩。
他自己虽然有四只八转本命蛊，风雨雷电四属俱全，能组风雨雷电合击阵，可对面那粉白蛊虫的底细他到现在都没看透。
天苗部落三大护法长老轮番拿神念探过，一次都没探进去，苗千蛊亲口说“比八转深，深多少不敢猜”。
可不上的话，就是认输。
林放那边直接白捡一个积分。
积分挑战制，输一场扣一分，他要是连台都不敢上，后面几场就算全赢也未必追得回来。
更何况，当着几千号人的面被一个外来散修点名邀战，他司徒蔚要是缩了，天苗部落大公子的脸面往哪儿搁？
“该死该死该死！”司徒蔚在心里连骂了三声，杀意跟沸水似的在胸腔里翻涌。
一个破散修，踩着他两个师弟的脑袋爬到前十，现在又当众点他的名。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猛地一跺脚，赤红锦袍甩开，整个人从席位区里掠出去，脚尖在赤金砂面上连点三下，稳稳落在擂台对面。
落地的时候靴底把砂面踩出一个半寸深的坑，砂粒往四周崩了一圈。
“林无敌是吧？”
司徒蔚抬起下巴，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怒意和杀意搅在一处，反倒显出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狠厉，“我天苗部落大公子司徒蔚，应战。”
他伸手把腰间三只火纹玉匣解下来往台面上一字排开，又从袖中摸出第四只玉匣补在末尾。
四只匣盖同时掀开，四团光芒从匣中涌出来，把整座擂台照得忽明忽暗。
第一只蛊虫通体青碧，身形如燕，背生两对薄翅，翅面上生着密密麻麻的风纹，一振翅便是两道旋风从翅尖旋出来，绕着蛊虫周身打转。
第二只通体靛蓝，形状如水滴，壳面光滑如镜，伏在台面上往外渗着细密的水珠，水珠落地便化成一片浅洼。
第三只通体银白，身形瘦长如蛇，背脊上生着一排尖刺，刺尖上噼里啪啦地跳着细碎的电弧，把周围的砂粒都吸得竖了起来。
第四只通体赤红，形状如蝉，壳面上生着火焰纹路，趴在台面上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噼啪作响。
“风雨雷电，四属八转。”司徒蔚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牙关咬得咯咯响，“我这四只本命蛊能组风雨雷电合击阵，攻防一体，生生不息。你那粉白蛊虫再邪门，我倒要瞧瞧它能不能同时压住四只八转蛊！”
看台上炸了锅。
“四只八转蛊！司徒蔚把压箱底的全掏出来了！”
“风雨雷电合击阵——那可是天苗部落大公子成名的招牌，据说四蛊齐出的时候连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强者都得退避三舍！”
“那白衣小子就一只粉白蛊虫加两个女娃的七转蛊，这怎么打？四打三还带阵法？”
“不好说。你没瞧见常韬和萧雄怎么输的？粉白蛊虫一按台面，八转蛊连动都动不了。四只八转蛊又怎样，动不了还不是白搭？”
“那可不一定。风雨雷电合击阵能把四只蛊虫的力量串成一股，粉白蛊虫压一只两只还行，压四只串联起来的，未必压得住。”
铁万山在看台上急得直搓手，铜铃眼瞪得溜圆：
“蜂三娘，你瞧司徒蔚那四只蛊虫，风雨雷电四属俱全，合击阵一开，力量翻着跟头往上涨。那白衣小子要是只靠粉白蛊虫，怕是悬。”
蜂三娘拿手按着腰后蜂篓的盖子，蜂篓里的金环毒蜂嗡嗡乱飞，她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急什么，你瞧那白衣小子脸上有半分慌没有？”
铁万山往台上瞅了一眼，果然——林放站在台角，双手负后，白衣被四只八转蛊掀起的风吹得猎猎翻卷，脸上半分慌乱也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的弧度。
……
冰儿往林放身边凑了半步，压着嗓门说了一句：“公子，我跟秋儿姐姐的七转蛊，怕是不一定能杀得了那四只八转蛊。风雨雷电合击阵听着就不太好对付。”
白秋水轻轻点头，霜髓蛊从袖口探出半截身子，感应到对面四只八转蛊的气息，蛊虫缩了缩脖子，往白秋水腕上贴得更紧了些。
“没事。”林放嘴角一咧，笑了一声，“我还有一只蛊。”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那枚粉白蛊虫。
爱情蛊趴在指缝里安安静静，壳面上两股缠丝纹路缓缓流转。
紧跟着左手一翻，掌心里又多出一枚灰白蛊虫：
【坚持蛊】，通体灰白无色，形状圆滚滚的，分不清头尾，趴在掌心里跟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似的。
两只半步九转蛊虫同时出手。
林放把爱情蛊往台面上一按，粉光贴着赤金砂面朝对面漫过去。
紧跟着把坚持蛊往空中一抛，灰白蛊虫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壳面上那层玉色光泽猛地一亮，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从半空中压下来，把整座擂台罩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