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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崇祯:辽东,朕的万里辽东啊!(第1/2页)
崇祯久久伫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三十年前,萨尔浒那片尸横遍野的雪原;看到了二十年前,广宁失守后,无数辽民扶老携幼、哭嚎着涌入山海关的惨状;看到了十年来,松锦、大凌河……
一次次败绩,一座座城池的陷落,无数忠勇将士的鲜血,染红了这片苦寒之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窗棂,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积郁多年、终于得以宣泄的复杂情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肃立的臣子们倾诉: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自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陷我抚顺,这辽东万里河山,便沦于腥膻,饱受蹂躏。朕的祖父,神宗显皇帝,未能收复;朕的兄长,熹宗悊皇帝,亦未能收复。先帝在时,虽有力挽狂澜之志,然……天不假年。”
他猛地转过身,原本略显苍白憔悴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屈辱、不甘与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今日!朕,朱由检,大明的皇帝,站在这里!站在锦州城头!看着朕的将士,朕的子民!朕要告诉你们,也要告诉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这被建奴窃据了三十年的万里辽东,朕,要亲手拿回来!这是朕的辽东!是大明的辽东!是华夏的辽东!”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无不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侍立一旁的朱慈烺,看着父皇那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癫狂的激动,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三十年的“辽事”,如同一块巨石,始终压在父皇心头,如今,终于到了搬开这块巨石的时候了。
是夜,行宫议事殿内,一场决定大明国运、乃至整个东亚未来格局的最高军事会议,在烛火摇曳中悄然召开。
殿内,济济一堂。
除了端坐于上首御座上的崇祯皇帝与侍立其侧的太子朱慈烺,下方分列两旁的,几乎囊括了大明帝国当下所有能征惯战、位高权重的核心将领与重臣。
左侧文官序列,站着几位身着绯袍仙鹤补服的文臣,右侧武官序列,则更是将星云集。
祖大寿身着麒麟补服,端坐首位,他便是此次“平辽”大军的实际前线总指挥。
紧挨其旁的,是同样身着蟒袍玉带、气度沉雄的陕西三边总督、兵部尚书衔孙传庭。
再往后,是京营总督、襄城伯李国桢,以及曹文诏、周遇吉、黄得功、马科等一众声名赫赫的悍将。
就连李定国也身着三品武官豹补服,肃立在队列末尾。
吴三桂、祖大弼等辽西本土将领,则因需在外统兵布防,并未与会。
众人依礼参拜,山呼万岁之后,崇祯微微颔首,示意会议开始。
祖大寿率先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详尽的辽东舆图的紫檀木长案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指向地图上那如同巨龙般蜿蜒的辽西走廊,以及走廊尽头、被浑河、太子河、辽河三水环绕的、标注着“沈阳”的巨大红点,声音宏亮,带着浓郁的辽东口音:
“陛下,殿下,诸位大人。老臣奉旨,总制此次平辽军事。如今,我四十五万王师精锐,已齐聚辽西。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军械火药,足支半年之用。辽东本地,可动员之民夫、辅兵,亦有数十万之众。此乃我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之盛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地图上的沈阳城:
“建奴伪都沈阳,三面环水,城高池深,确为易守难攻之地。伪酋多尔衮,已将能调集之八旗主力,约二十万众,收缩于沈阳及其周边卫城,摆出决一死战之势。若依常理,攻城需数倍兵力,且耗时日久,伤亡必巨。”
“然!”
祖大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今时不同往日!我大明有新式火器之利,有倾国之力为后盾!老臣与孙督师商议,此战,无需奇谋,无需迂回!我军当依托辽西走廊,自锦州、宁远、广宁,分三路并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新式步枪之超远射程、雷霆火炮之毁天灭地,于野战中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迫其出城决战!
若其龟缩不出,则围城打援,断其粮道,用重炮轰塌其城墙,以‘神机’碾碎其城门!此所谓‘结硬寨,打呆仗’,以堂堂正正之师,行泰山压顶之势!”
祖大寿的战略意图清晰明了,也和朱慈烺的计策不谋而合:
放弃一切花巧,凭借绝对的兵力、火力与后勤优势,从正面碾压过去。
这并非他不懂兵法,恰恰相反,这是他在深刻认识到双方实力已然发生逆转后,所能采取的最稳妥、也最致命的战法。
孙传庭随即起身补充,这位以治军严谨、善打硬仗著称的儒将,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祖帅所言极是。建奴所长,在于骑射野战,机动灵活。我军若分兵冒进,易为其所乘。故,臣意,三路大军,每日推进不过三十里。每到一处,必先深沟高垒,设立坚固营寨,架设铁丝网、拒马,将火器阵地层层布防。
待阵地稳固,再以散兵线前出,利用步枪射程优势,清剿其外围游骑,压缩其活动空间。待其主力被迫与我决战,则集中所有火炮、步枪,予以毁灭性打击。此战,要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要将建奴这二十万精兵,尽数歼灭于沈阳城下!”
两位主帅的方略,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将领的认同。
曹文诏、周遇吉等猛将,虽素以敢打敢冲闻名,此刻也深知此战关系国运,绝非逞匹夫之勇之时,纷纷表示愿听调遣,依计而行。
唯有年轻的李定国,站在队列末尾,眉头微蹙,似乎欲言又止。
朱慈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温声问道:
“李将军,似有疑虑?”
李定国闻声,连忙出列抱拳,略显局促道:
“回殿下,末将不敢。只是……末将以为,辽东地域广阔,建奴若见势不妙,弃城北窜,遁入长白山中,或流窜于草原,恐成后患。是否……应遣一支精骑,绕行侧翼,断其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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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祖大寿和孙传庭。
祖大寿抚须笑道:
“李将军所虑,不无道理。然,我军首要目标,乃是攻克沈阳,覆灭其伪廷,摧毁其战争潜力。至于残敌北窜……辽东苦寒,地广人稀,失了沈阳这根基之地,残兵败将,无粮无饷,纵能苟延残喘,亦难成气候。
待我军平定辽沈,再遣精骑清剿,易如反掌。眼下,还是当以正面决战为重。”
李定国恍然,躬身道:
“末将明白了,谢祖帅指点。”
见再无异议,朱慈烺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将,声音清越而坚定,一锤定音:
“诸位将军,方才祖帅、孙督师所言,便是此战方略。本宫再解释一下,此‘横推’非是让尔等将数十万大军排成一线,那辽东数千里,如何排得开?此‘横推’,乃是以我煌煌国势、新式军械,组成一道自西向东、无坚不摧的‘火墙’!
凡此‘墙’所过之处,建奴之城池、村寨、部落,皆化为齑粉!不留死角,不存侥幸,犁庭扫穴,除恶务尽!”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期待:
“明日清晨,全军校阅,将‘神机铁堡’公之于众!要让三军将士,要让对面那些建奴,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在大明这倾国之力打造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抵抗,都将是螳臂当车!”
“末将等,谨遵殿下令旨!”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会议散去,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回营准备。
稍晚一些,朱慈烺并未立刻休息,而是信步走出了行宫,在几名贴身侍卫的跟随下,向着不远处一座较为僻静的营寨走去。
营寨内,李定国正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就着咸菜啃着一个冷硬的馍馍,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什么。
忽闻帐外传来脚步声和侍卫的通传声,他连忙起身,掀帘出迎,见是朱慈烺,不禁一愣,慌忙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何吩咐?”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侍卫留在帐外,自己则走进了这间简陋的营帐。
帐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小几、一个装衣物的木箱外,别无长物。
他看着李定国手中那半个冷馍,心中微酸,温言道:
“不必多礼。怎么,还在为方才会议上的事烦心?”
李定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馍馍放下:
“末将不敢。只是……末将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大战,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朱慈烺在一张木凳上坐下,示意李定国也坐,微笑道:
“不必忐忑。你方才所虑,其实祖帅和孙督师早有计较。此战,我军胜算,在九成以上。你只管依令行事,奋勇杀敌便是。待此战功成,本宫定向父皇为你请功,一个总兵官的位置,少不了你的。”
李定国闻言,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他本是流寇出身,被朝廷招安后,虽屡立战功,但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是“降将”,与那些根正苗红的京营、边军将领相比,似乎总隔着一层。
此刻听到太子殿下如此推心置腹的安慰与承诺,那份疏离感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谢殿下厚爱!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朱慈烺起身,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看。”
说罢,转身离去。
李定国送至帐外,望着太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位年轻的储君,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上官都不同,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坦诚与信任。
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此战,定要打出个样来,绝不辜负殿下的知遇之恩。
次日清晨。
锦州城外,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占地数千亩的旷野上,晨曦微露,寒风刺骨。
然而,这片空旷之地,此刻却已是人山人海。以京营新军、勇卫营、部分辽西精锐为主的数万名明军将士,按照营属,列成了数十个整齐的方阵,肃然屹立。
虽然天色未明,但无数支火把将这片土地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巨大期待的躁动气息。
在方阵的最前方,一块巨大的、覆盖着厚重防雨油布的物体,如同小山般矗立在那里,神秘而沉默。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里,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军阵中涌动。
辰时正刻,吉时已到。
三声号炮响过,声震四野。
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在一众文武重臣、勋贵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大阅兵台。
朱慈烺上前一步,并未多言,只是对台下侍立的工部侍郎、军器局大使点了点头。
那官员会意,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台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数百名工兵、工匠,用力挥下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揭幕——!”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工匠齐声呐喊,用力拉动绳索。覆盖在那“小山”上的巨大油布,被缓缓掀开,滑落在地。
下一刻,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倒吸冷气之声汇成的巨大声浪!
出现在数万将士眼前的,是十三尊庞然大物!
它们高达四丈有余(约12米),长约五丈(约15米),通体由厚重的、铆钉密布的暗灰色钢板铆接而成,棱角分明,线条粗犷,充满了工业时代蛮横的力量美感。
下方是数十个比人还高的、包裹着厚重铁箍的巨木车轮。
庞大的身躯前部,是倾斜的、布满观察孔的钢铁“驾驶室”,上方则是类似城堡塔楼的平台,平台四周设有垛口,黑洞洞的炮口从射击孔中伸出。
最顶部,一根根粗大的铁制烟囱,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器官,沉默地指向天空。
这,便是大明工业与军事科技的最高结晶——“神机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