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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滔滔到底在哪里？”方婷声音发颤，瞪着丁孝蟹的眼睛里，除了疑惑还有焦急和愤怒。
丁孝蟹没想到，受伤的方婷刚刚醒过来，最先问起的人竟是陈滔滔。
方婷的问话让他眼中刚刚因方婷苏醒而涌起的欣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他看着方婷焦急的神色，暗暗咬了咬牙，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他现在应该在纽约警局，因为持枪伤人，还在羁押着。”
他把声音刻意压得平稳，两只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丁孝蟹的话让方婷微微愣怔了一下，她想起John跟她说过，是陈滔滔打伤了他弟弟。
那个变态狂说过他绝不会轻饶陈滔滔。
想到这，方婷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若是John认定是陈滔滔打伤了他弟弟，他一定会用最疯狂变态的手段报复陈滔滔。
“不，持枪伤人的人是我，不是陈滔滔！”
“他是被冤枉的！”
方婷情绪有些激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丁孝蟹脸色的变化。
她望着窗外思索片刻，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我要回纽约！”
“我要去警局和他们说清楚！”
因为步子迈得有些大，扯动了腿上的那些伤口，方婷痛得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弯下腰揉按受伤的双腿。
丁孝蟹快步上前想扶她，手刚触到她胳膊就被狠狠甩开。
“你别碰我！”
方婷的眼里带着怒气，狠狠瞪了丁孝蟹一眼后，就站直身体，扶着床尾往门口小步移动过去。
她每走一步都牵动身上的伤口，脸色因疼痛和焦急而泛起不正常的红。
丁孝蟹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颤抖的膝盖，心顿时被揪了起来。
“婷婷，你要去哪？你腿上还有伤！”
方婷不理会他的问话，依旧一小步一小步向门边走去。
她要去去警察局换回陈滔滔，打伤John弟弟的人是自己，她不能让陈滔滔替自己顶罪。
丁孝蟹见方婷不理他，忙追问了一句，
”婷婷，你到底要去哪？”
方婷没有回头，只是冷静而清晰地答道：
“开枪打伤John弟弟的人是我！不是陈滔滔！”
“我要去纽约自首！我要换他出来！”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丁孝蟹心上。
他快走两步，挡在了方婷的前面，
看着方婷眼中为陈滔滔燃烧的急切，丁孝蟹的眼底却闪现一片寒光。
“你是为了他……”
丁孝蟹的声音低哑下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想抓住她，指尖却在触到她手臂时僵住，
“你就这么担心陈滔滔的安危？”
方婷听后猛地抬头，怒视着丁孝蟹，
“是！”
方婷用力推他，却因虚弱而有些踉跄。
她急忙伸手扶着床沿，稳住身体，
“丁孝蟹，你不要管我。”
方婷胸膛剧烈起伏着，看他的眼神决绝而陌生。
丁孝蟹垂眸看着方婷决绝的侧脸，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他只觉一阵心悸，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以为方婷醒来之后最关心的是他们的宝宝，以为这间熟悉的病房能唤醒两个人美好的记忆。
可此刻他才发现，她的心从来不在孩子和他这里。
丁孝蟹不由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瞳孔里的暖意被彻骨的寒意取代，眼底骤然结冰。
“不准走！”
丁孝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呼吸因压抑的情绪而略显急促。
方婷猛地抬头瞪向他，眼里的惊惶被愤怒取代，
“丁孝蟹，你凭什么拦我？！”
说完，方婷就不再理会一旁丁孝蟹，扶着床沿继续向门口一步步挪去。
丁孝蟹看着方婷，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被她打伤的心上。
当她靠近房门时，他终于忍不住上前，铁钳般的手指一把攥住她的双臂。
丁孝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着方婷的胳膊，方婷压抑的痛呼在病房里炸开。
“放手，丁孝蟹，你放开我！”
方婷不顾手臂上的淤青伤痕，用力扭动着被丁孝蟹攥紧的手臂。
“我说了，不准走！”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用力将方婷扯向一边。
方婷被他拉回到床边。
她脚下踉跄，几乎要摔进丁孝蟹的怀里。
她仰头看向他，额前碎发被冷汗粘在苍白的额角，瞳孔里映着他扭曲的脸，
“为什么拦着我？！”
“外面的人会伤害你！”
丁孝蟹低头看着方婷，眼神中的寒冰与方婷眼中的怒火交织在一起，
“陈滔滔根本保护不住你！”
丁孝蟹的喉结狠狠滚动，
“只有我能保护你！能让你安全！”
说话时，丁孝蟹想到方婷满身的伤，不由将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
方婷趁机挣脱了他的双手，身体向后退后两步，抬头看着丁孝蟹。
忽然，方婷对着丁孝蟹笑了起来。
可那笑声里带着破碎的颤抖，笑着笑着，方婷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看着你弟弟把我妹妹逼死吗？！”
“小敏是怎么死的？是丁益蟹！是他毁了小敏！”
“可是你向我保证过，丁益蟹不会再碰我家人！”
方婷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是你爸爸打死了我爸爸，又杀了玲姐！”
“是你派杀手，把我大哥、大姐还有我从高楼上推下去的！”
“你们丁家欠我们方家那么多条人命！你现在跟我说‘保护’？”
方婷的声音异常凄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咬着牙看着丁孝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这辈子受的所有伤害，哪一样不是你给的？！”
丁孝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恨意，看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唇瓣，那些准备好的辩解突然堵在喉咙里。
丁孝蟹的手臂僵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却凉得像冰。
方婷的问话他无言以对，那些话就像面镜子，照出他满身的血污和无法救赎的罪孽。
他缓缓低下头，额发垂落遮住眼睛，看见自己那只被猫抓伤过的颤动地越发厉害。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将几条树枝吹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极了多年前人们冲向坠楼的女人时，杂乱无章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