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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惊讶不全是装的。
白泽道祖，八大真灵王之一，那是站在这片天地最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陨落，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震动整个仙界的大事。
但沈川惊讶归惊讶，脑子却转得飞快。
“前辈，有人说八位真灵王中有数人都是斩尸，而不是本人。
真灵王的事情水太深了，晚辈恐怕无能为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为难，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白泽道祖是否真的陨落，他心中存疑。
而且八大真灵王和天庭的关系密切，这是仙界公开的秘密。他沈川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之前他灭杀乾坤殿孙天佑的时候，曾经展现出穷奇之力。那股力量已经被真灵王盯上了。
他要是这时候去什么真灵大会，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天五见沈川接连拒绝自己两次，倒也不恼。
兜帽下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欣赏。
“道友如此惜命，倒是谨慎之人。”
沈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天五不会无缘无故找他。既然前面两个任务都被他拒绝了，那接下来这个，才是天五真正想让他做的事。
果然，天五的语气变了，变得更加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我这里还有一事，不知道道友能否帮忙。”
“道友可知道两极归一教？”
沈川闻言，瞳孔微缩。
两极归一教，他自然知道。
那是失落仙域中一个不算顶尖但绝不好惹的宗门，和乾坤殿关系极为密切。
而两极归一教的圣女盛璇璇，此女他见过数面，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但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招惹的人物。
沈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晚辈知道两极归一教，这是失落仙域中一个和乾坤殿关系紧密的宗门。”
天五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两极归一教倒是不凡，和乾坤殿关系密切，和灰界也关系匪浅。
他们最近要拉拢一个名叫万毒幽鳞宗的灰界宗门。”
说到这里，天五顿了顿。
“我也不求道友可以阻止两极归一教拉拢万毒幽鳞宗。
但是道友可以走一趟灰界，帮忙看看两极归一教这次拉拢万毒幽鳞宗成功与否。
如何？”
沈川闻言，心念急转。
灰界。
两极归一教。
万毒幽鳞宗。
三个词在他脑子里飞快地碰撞，激出一连串的念头。
第一个念头：
是不是天五，这个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衍随道祖的人在害自己？
灰界是不是有一个陷阱等着自己跳？
第二个念头：
是不是两极归一教和天五联手，设了个局来试探自己？
第三个念头：
是不是还有其他势力、其他什么人参与了这件事，自己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一颗棋子？
沈川这人有个毛病，遇事第一时间就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这不是被害妄想，而是他活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在这个仙界里，每一个看上去偶然的相遇，背后都可能藏着精心设计的杀局。
他能活到大罗金仙后期巅峰，靠的不是天赋，是警觉。
不过，他已经接连拒绝了天五两次。
如果第三次再拒绝，以天五的身份，恐怕不会再有第四次邀请了。
而且灰界他确实没去过，心里也确实有几分好奇。
灰界是一个独立于各大仙域之外的特殊界面，据说那里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资源丰富但也危机四伏。
对于一个大罗金仙来说，灰界既是机遇，也是险地。
沈川思量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前辈，灰界我从来没去过，心中还是有几分担忧。”
天五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灰界之行，我也不要求你有多大作为。
刺探出两极归一教和万毒幽鳞宗是否联合的情报即可。
作为报酬，我会给道友一块紫霄书院令牌，或是一件九品仙器。”
注意，这次天五说的是“或是”，而不是“和”。
沈川听出了这个差别。
天五在让步。
也就是说，前面两个任务被拒绝之后，天五对他的期待值已经降了下来。
灰界刺探情报这个任务，在天五看来，大概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
但对沈川来说，这反而是最合适的。
难度不高，报酬不低，而且不会暴露自己的核心实力。
沈川又是一番思量，做出一副下了极大决心、咬了咬牙才决定的模样。
“前辈既然如此看得起我沈川，我就走一趟灰界，刺探万毒幽鳞宗和两极归一教的情报。”
天五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祝道友一切顺利。”
语落，天五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这片诡异空间慢慢吞噬。
兜帽披风的轮廓一点一点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沈川恭敬地对着天五消失的方向施了一礼。
“恭送前辈。”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确认天五的气息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消失，才缓缓直起身来。
然后，他伸手扯下了蚀天盟的披风。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年轻但并不轻松的脸。
沈川站在这片空荡荡的诡异空间里，四周的晶壁依然泛着幽蓝色的光，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川的脑子却一刻都没有停。
他在复盘。
天五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有几句是假的？
白泽道祖是否真的陨落了？
林夏薇和褚战的恩怨，天五让他去护送，到底是真的需要一个保镖，还是想借他的手把他拖进逆天盟和乾坤殿的战场？
还有灰界之行，两极归一教拉拢万毒幽鳞宗，这件事天五为什么要让他去刺探？
是真的只需要一个情报，还是灰界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盛璇璇和他有数面之缘，如果在灰界碰上了，她认不认得出自己？
万毒幽鳞宗，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沈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灰界之行，去，还是不去？
他已经答应了。
但答应归答应，到了灰界怎么做，那是另一回事。
沈川把披风收进储物戒，转身朝藏墟晶汇的出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拉得很长。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灰界的路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