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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意那么多嘛！”齐格飞咧着嘴拍了拍许曙，“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来一把？”
许曙噤声。
他这里现在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隔壁肯定有游戏机，但是他这里没有，他现在连电脑都没有配一台，客厅里挂着的那个电视都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也没在隔壁打过游戏，接触过的唯二的游戏机还是列车上的那一台和在孤儿院中看见的那一台。
现在齐格飞让他拿出一台游戏机，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许曙的心中满是为难，一股淡淡的压抑感于心底深处诞生，可许曙最终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尴尬的微笑。
拒绝？抱歉，许曙做不到……
或者说，许曙做不到那么坦然又强硬的拒绝，他需要一个能安慰对方的话术，需要一个能让被拒绝方理解的理由，需要努力做出出不会被对方误解的表达，需要……
这一瞬间，许曙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对话，无数可能出现的场景。
“呃……游戏机在列车上。”许曙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急中生智选出来的回答，“我其实在这里没住几天……”
说完，还生怕齐格飞不相信，追加了一条解释“你看，我这里其实都没有怎么布置过的。”
齐格飞闻言真的很认真的当着许曙的面查看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许曙挠了挠头。
“行吧，等我想办法弄一套设备，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齐格飞凑近了许曙，“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弄一套最新款的，我在未来城可是囤了很多游戏机的！”
讪笑着点了点头，许曙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话题是“混”过去了……
“对了，你最喜欢用哪个角色？”
“嘶～”
许曙不语，只是盯着齐格飞，尽量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把刚刚舒出来的那口气又抽了回去。
不是……你真追着杀？！
“哈哈……应该是……吼姆勇士？”许曙面容僵硬的打着哈哈，却看见齐格飞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疑惑。
许曙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
“吼姆勇士？”齐格飞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开始了严肃的沉思。
与此同时，许曙的大脑再一次发出了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
我说错了？我记错了？还是我表达错了？
难道游戏里其实没有这个角色？或者说我们两个聊的其实并不是一个游戏？亦或者说其实是齐格飞记错了？
可万一真的是我记错了或者说错了，那齐格飞会不会觉得我是什么“云玩家”？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一个很轻浮的人？
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是那种为了挤进这个圈子而不懂装懂的人？
会被讨厌吗？会被对方单方面的拆穿吗？自己又要怎么证明？
快想想自己当时到底玩的是什么，玩的是什么角色……再想想齐格飞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自己又要怎么应对……
“哦！是吼姆勇者吧！”齐格飞思考反应的时间其实大概也就一秒左右，许曙眼睛一亮，这句话也在许曙刚刚的各种预料之中。
而就在许曙要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准备说出口时，齐格飞已经无缝衔接上了自己的上一句话。
“吼姆勇者我也喜欢啊！唉，我跟你说，其实这款游戏里，吼姆勇者这个角色绝对不是别人说的什么新手角色……”
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预设好的反应，言语，表现等等东西瞬间憋回了自己的脑子里，只是在许曙的心中完整的过了一遍。
而在这一瞬间的分神和发呆后，许曙又反应过来齐格飞此时正在长篇大论。
于是许曙赶紧收敛心神，和自己的那些遗憾，庆幸，疑惑等等因为没说出话诞生的杂念战斗八百回合，努力想要倾听齐格飞到底在讲什么，以免等会再次跟不上节奏。
只是那些情绪本是微末，越是在意就越是强大，他们并没有被消灭，只是换了一个形式，在另一个地方扎根。
呼吸似乎变得更困难了一些。
好在现在是齐格飞的说话时间，而话题并没有触及到许曙想要讨论分享的方面，他只是倾听着，并希望齐格飞可以恰好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停下。
这样就算接下来话语权交给自己，自己也不至于让齐格飞陷入冷场的尴尬，而自己也不需要再绞尽脑汁的去想那些说辞。
可是那太困难了……从客观的理性上来讲，许曙对于这个世界的接触终究还是太少，齐格飞讨论的内容还是许曙几乎从未接触过的“大崩坏前”的各种内容。
从游戏内容到这款游戏的相应赛事，谈到那些许曙完全不认识的电竞选手，谈到许曙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那些操作，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抽他一巴掌的那些专有名词……
如果只需要倾听就好了……
可是人总是需要反应的。
许曙认真又艰难的听着那些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内容，像是认真上课的差生一样在将齐格飞的每一句话都努力记下的同时还要分析齐格飞的语气和停顿。
然后再见缝插针的做出齐格飞可能希望的反应。
当齐格飞抬高自己声调时候：“那家伙当时可是做出了***呢！”
“啊？真的假的？！”
当齐格飞激动的做出反问的时候：“你说这种打法恶不恶心吧！”
“啧……你说这种人怎么想的？”
当齐格飞苦恼的发出疑问的时候：“唉，这个技能数值设计的本身就有病吧？”
“对啊！这是人能设计出来的？！”
“嗯”，“对”，“哦”……这些是相声中捧哏的活。
而现实不是相声，现实中的捧哏更难做，人们需要更强的反馈，需要认同感，需要推崇感。
骄傲是最让人喜爱的情绪，而卡斯兰娜也不会例外。
许曙是一个很合适的捧哏，他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和许曙常规对话时的那种舒适感。
他能理解，他能共情，他很难说错什么话。
对……很难说错……
只是很难而已。
其实……
说对话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