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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江氏公司顶层办公室的灯光，在深夜依旧亮着。
江北刚刚签署完最后一份关于公司新规执行情况评估的文件。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拿起手机。
屏幕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他想给李梦瑶打个电话。
告诉她，云城这边的事情已经基本收尾。
自己定了下周二的机票回魔都。
想到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开心的样子，江北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找到李梦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等待音。
而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江北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梦瑶的手机怎么会无法接通？
是在洗澡？
还是手机没电了？
他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
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连续三次，都是如此。
江北的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他转而拨通了任芊芊的电话。
任芊芊今晚应该住在李梦瑶那里。
有她在，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任芊芊的手机，竟然也提示无法接通！
两个与他妻子安危最直接相关的人，在同一时间，手机全部失联！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江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已然沉寂的城市。
脑海中飞速闪过最近发生的一切。
李梦瑶差点被绑架。
嫌疑人“恰好”被陈景升抓获。
龙芸对陈景升的调查显示“背景干净”。
李梦瑶在电话里说，陈景升“人很正派”，和龙芸关系“好像挺好”。
以及，那个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却因缺乏证据而被暂时压下的莫名直觉——
那个陈景升，有问题！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北。
他的心脏狠狠一沉。
梦瑶出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首先拨通了龙芸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龙芸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慵懒和疑惑。
“江北？这么晚了，有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显然对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更加印证了江北的猜测——龙芸也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被利用了。
“龙芸，梦瑶和任芊芊的电话都打不通，失联了。”
江北的声音沉静，但语速比平时快。
电话那头的龙芸瞬间清醒。
“什么？失联？多久了？”
“刚刚发现的，两人的手机同时无法接通。”
江北顿了顿，直接切入核心。
“我要陈景升的全部资料，立刻，现在，越详细越好。”
龙芸愣了一下。
“陈景升？你是怀疑他？我调查过，他的背景很干净……”
“发给我！”
江北打断了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所有资料，原始档案，包括你认为没问题的部分，全部发到我邮箱，现在！”
龙芸听出了江北声音里压抑的焦灼和某种可怕的预感。
她没有再犹豫。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去调取，发给你。”
挂了电话，江北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等待邮件。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两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龙芸发来了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包。
江北迅速下载，解压。
里面是厚厚一叠扫描文件和电子文档。
他点开第一份，是陈景升的护照信息、签证记录、入境时间。
照片上的人，金丝眼镜，面容端正，带着华尔街精英特有的沉稳气质。
看起来毫无破绽。
他快速浏览着学历证明、工作履历、银行流水、社交关系分析……
一切似乎都严丝合缝，逻辑自洽。
但江北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些证件照片上。
不对劲。
虽然发型、眼镜、气质甚至部分五官都做了调整。
但那眉宇间的某种神韵，那下颌线的微妙弧度，还有那双眼睛深处隐约藏着的、被成功掩盖却无法完全抹去的偏执和阴鸷……
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影，渐渐与照片上的面容重叠。
江北猛地点开另一份文件，那是龙芸调取的、陈景升更早一些的、在国外的零星生活照。
其中一张，是在某个慈善酒会上的抓拍。
陈景升侧身与人交谈，金丝眼镜微微反光，嘴角带着浅笑。
就是这一刹那的侧脸角度！
江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从自己的加密云端存储中，调出了一份绝密档案。
那是之前调查程鑫成时，收集到的程鑫成早年在海外留学期间的一些照片。
其中一张，程鑫成同样是在某个派对上侧身举杯。
发型、装扮、气质截然不同。
但那个侧脸的轮廓，耳朵的形状，特别是颧骨到下颌的那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骨骼线条……
高度吻合！
江北又将陈景升的证件照，与程鑫成被捕时警方拍摄的存档照片，进行细节比对。
鼻梁的弧度经过微调，但鼻翼的宽度……
嘴唇的薄厚……
尤其是，在陈景升某张高清近照的左脸颊靠近下颌处，那道被解释为“幼年意外留下”的淡疤……
江北将图片放大，再放大。
那疤痕的走向，与程鑫成最后一次在精神病院冲突中，被碎裂玻璃划伤的位置，惊人地相似！
这不是巧合！
这绝不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
“陈景升……程鑫成……”
江北盯着屏幕上并排的两张面孔，眼神冰寒刺骨，一字一顿地低语。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为什么绑匪出现得那么“专业”，逃跑得那么“果断”？
为什么“恰好”被陈景升的人抓获，口供又如此“一致”？
为什么陈景升要如此费尽心机地接近龙芸，塑造完美形象？
因为他需要龙芸的信任，作为他最好的“保护色”和“通行证”！
因为他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商业竞争！
而是复仇！
对江北，对李梦瑶，对所有导致他“程鑫成”身败名裂、险些丧命的人，进行最恶毒、最疯狂的报复！
而李梦瑶，就是他复仇计划中，最重要、最残忍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