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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卢将军府,夫子李昭雪院里。
夜色如泼墨般晕开,山川草木被尽数吞没,竹栏隐於夜色。
烛火摇曳,屋内虚影重重,秦书站在镜前,眸中冷淡,无言的看着镜中反射的自己。
脸上五官轮廓看起来似有以往风光斋月的太子爷的风采,却又莫名让旁人觉得是不同的两人。
若不是那时被师尊元晁捡到,在他满身是血将死之时,喂了一颗涅盘易雪丹,使他脱胎换骨,否则他此刻早已变成一具白骨。
但也是这颗丹药,让他的模样变了些许。
越来越像他?
何止是像。他本就是他。
只是,他现在早已与那时的自己不同了。
他早已不再执意弯腰为万物苍生撑上一把伞。
这时,门被敲响。
秦书上前开起门,看见的却是笑靥如花的大小姐卢艝儿,微微欠身,即使在夜色中仍旧娇艳夺目。
「叨扰了。」卢艝儿见秦书开门,微微低头,足有礼仪风范。
秦书轻挑起眉,并未偏过身让卢艝儿入屋,「不知大小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卢艝儿笑意收敛半分,语气似是有些委屈,「殿下与艝儿昔日情义深重,何必生分至此?」
秦书眸中寒意掠过,敛眸,顷刻间,几分虚伪的笑意便取而代之,「卢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这般直白地与我摊牌,就不怕我杀人灭口?」这话如被藏於棉花里的冰锥,听着轻巧,却是寒意逼人。
卢艝儿听此,只是微微一勾唇角,「艝儿至此,自是有备而来。」
「哦?」秦书轻飘飘的一声,夜光下的眸看着渗人,「我为何要相信你?」
「艝儿本就是站在殿下这边。」卢艝儿撇了撇嘴,似是更加委屈了。
见秦书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卢艝儿又轻声道,「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秦书堪堪停住已快有汹涌架势的灵力,顿了顿,那淬着霜的目光简直要把眼前女子冻在原地。
良久,才出了声,「进吧。」
「谢殿下。」卢艝儿丝毫不被影响,温温柔柔回应。
夜晚凉意只馀几片绿叶飘飘,已有几分秋意渐起。
卢艝儿随秦书身後步入屋内,礼仪笑容仍十分得体。
「犹记殿下当年寒蝉阁盛极一时,那是何等遮天蔽日的气象?」卢艝儿微垂下眼眸,睫羽轻颤,似有几抹泪要自眼角滑下,「现如今却是早已消声匿迹,当真是可惜啊。」
「有话不如直说?」秦书似是有些不耐,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剑锋被月光照的发亮。
卢艝儿见此,却是毫无惧色,看起来仍在为殿下生冤,「反倒是那叫醉月轩的,不过才冒出头个一年半载,竟已闹得风生水起。」
「这新贵得势,旧部消声,殿下难道不觉得...这王城的夜色,换主子换得太快了些?」
语毕,卢艝儿抬眸,细细瞅着秦书的反应。
秦书听明白了卢艝儿的话,挑了挑眉,「阁中影卫皆是忠心耿耿,易主一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殿下所言极是,只不过...」卢艝儿笑得更加明艳,「也许,那寒蝉阁内的影卫都被迷惑,丢了魂呢?」
听到这句,秦书这才正视起了眼前女子,他定定地看着,等待卢艝儿的下一句话。
看见秦书变换神色,卢艝儿轻笑一声,才道「世人皆知,那合欢宗的狐媚子,最会迷人心魄。」
「就不知,那狐妖作这寒蝉阁的新主子,作的可还舒心?」
秦书听着卢艝儿的话,心却沉到了万丈深渊。
他就道,当年皇城失守,火焰连天,寒蝉阁却是安静的如死灰一般。
原只以为秦宏盛手段了得,竟能压制住满阁高手。
但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如此呢?
那寒蝉阁,可能早已被一只擅於潜伏的狐媚子,连皮带骨地啃食了个乾净。
「妳如此帮我,是为了什麽?」秦书仍把玩着手中匕首,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为的不过是艝儿与妹妹的两条命罢了。」
卢艝儿语毕,却是突然弯膝跪了下来,磕了个头,「艝儿心里明白,当年爹爹助力秦宏盛逼宫夺权,这份杀父之恨,殿下已隐忍至此。」
「殿下归来,断然不会放过我卢家,故艝儿只求留我与妹妹一条生路。」
即使卢艝儿挑起逼宫之恨,秦书却仍旧冷淡,似乎那不是一直伴随着他丶使他疯狂的执念一般。
倏忽沉默下来,卢艝儿感觉到秦书那如刀般的目光审视,仍旧执拗的跪着。
直至卢艝儿跪的都有些发酸,才听那人开口道,「醉月轩是否真如你说的那般,我自会亲往一探。」
「如若所言有假...」秦书寒光领略而过,「赔掉的,可就是妳的命了。」
「谢殿下开恩。」卢艝儿听此,只是嫣然一笑,似乎完全没有铤而走险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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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艝儿走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变回一片寂静。
屋内那人细细听着外头风声,却是隐隐有了心魔被勾起的架势。
当年秦宏盛率叛军踏平龙阶丶血染皇城,那漫天火光中,就有着卢榕的兵。
卢榕曾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授业解惑的恩师,谁曾想,亲手助刀刃送入父皇心脏的,竟是教他如何握剑的那双手。
真是悲戚啊,剖出了真心,捅入的却是淬了毒的刀。
最後,屋内那人倒在了床榻,急喘着气,身体的剧痛深入骨髓,如千万蚂蚁啃噬,在四处爬动。
琥珀色眸轻启,他想他的小狗了。
思及此,那人的手一探,却是探到了一个木盒,嗝噔一声打开,竟是一个青色发带,飘落了下来。
他将青色发带纠缠在指尖,鼻子向前,嗅了嗅那残存的栀子花香,才感觉到躁动的神经停缓了些许。
在另一边睡的正香毫不知情的余浅:?他就说怎麽发带不见了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