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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大楼前。潘毅准备下车时，低声说了一句：“自查报告我看了。很全面，但还不够深。如果你想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
李默回到办公室时，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
赵东来连忙拿来干毛巾。
“领导，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东来……”
李默没有接毛巾，直接走到办公桌前，“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将材料再整理整理吧。”
李默补充道：“把所有环保问题的源头，按时间线理清楚。特别是，这些问题最早出现在哪一届班子任内？哪些是在晏清任市长期间发生的？哪些是在鹿鸣春市长期间就存在的？要精确到年月，精确到具体决策文件。”
赵东来愣住了：“领导，这个我们之前不是……”
“之前我们查的是问题本身，现在我要查的是责任归属。”
李默的眼睛亮得吓人，“我要确保，每一个问题，都能准确定位到具体的人、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决策环节。”
“您是要……”
“我要引爆它。”
李默一字一句地说，“但不是乱炸。要炸得精准，炸得清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让不该牵连的人安全。”
他喃喃道：“潘毅说得对，为什么让我来云庐？也许我就是那根引信。”
等到赵东来出去之后，李默直接打电话给了牛弘毅。
这是李默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李默与牛弘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常溪县。
当时因为相谈甚欢，或者说是因为张胜昔的关系，两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只不过，牛弘毅这个人不像是张胜昔那么性格乖张，看起来非常沉稳且性格古板。
所以李默与牛弘毅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更何况，因为很多人都说两人相像，所以反而有点膈应。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声音平淡：“李市长，有什么事么？”
虽然牛弘毅的声音平淡，但证明他对李默还是有些关心的。
甚至还知道，李默早就已经从县里面到市里面了。
李默知道跟牛弘毅不要说什么废话，这个人心思深沉，浪费他的时间，不亚于招惹他的厌恶。
所以李默赶忙问道：“潘毅这个人，值不值得相信？”
牛弘毅听了这话，沉吟了片刻：“目前来说，应该值得你相信的。他是不是说跟我是朋友？”
李默一听就明白，牛弘毅与潘毅的关系，只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李默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前两人的相处，也点了一下，潘毅给自己提了一些建议。
“潘毅这个人跟我们不是敌对的，他介入进来，自然有他的打算。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他的目的与我们的目的大方向是一致的。特别是针对文龙书记，他们也是想要帮忙的。”
牛弘毅说得非常清楚，没有那种虚头巴脑的话。
李默嗯了一声：“感谢牛哥，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喝酒。”
“呵呵，慕倾最近在怡兰会，你帮忙照顾她点。这丫头身边环境单纯，放她在外面，家里人都有点担心。”
牛弘毅倒是不在乎喝不喝酒，反倒是关心张慕倾。
这一点，牛弘毅这个大哥和张胜昔这个二哥是一样的。
李默答应了下来。
督察组进驻云庐第三天，就连晏清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
晚上七点，办公楼有的办公室仍然忙碌。
纪若山的办公室却很冷清，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蒂，桌面上摊着省纪委那份问责通报的复印件，还有他自己整理的、关于云庐环保问题线索的笔记——薄薄两页纸，有价值的线索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