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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双方谈判，还是比较友好的。
没想到，鲁勇前第一次过来，火药味就这么浓。
或许这也是吴越商会的意思。
毕竟杨慧聪之前的投资，不少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现在哪怕是杨慧聪已经敲定了这个项目，吴越商会还是派鲁勇前过来当急先锋。
没等李默回应，本地商会的陈存浩已经按捺不住。
他脸上那惯常的和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激动。
“鲁理事这话，我听着有点刺耳！”
陈存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不满：“什么叫‘潜规则’？我们天水营商环境向来最讲规矩。作为本地商人，市委市政府对我们本地企业的发展，给予了巨大的支持和关怀，这是有目共睹的！”
陈存浩选择为市里面讲话，不过无形之中，就成为吴越商会的对立面。
李默看着他，感觉这家伙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只怕也有自己的诉求。
果不其然，陈存浩转向李默和金玉兰：“金书记、李部长，我们本地企业，根植天水几十年，与这座城市同呼吸、共命运。我们解决了大量就业，贡献了绝大部分税收！现在外面来了资本，张口就要特权，要保障，那我们本地资本的关键利益谁来保障？”
果然前脚帮着市里面喝斥，后脚他也要为本地企业叫屈了。
他刻意用了“关键利益”这个模糊却极具分量的词，显然引起了本地企业家的关注。
陈存浩目光锐利地看向鲁勇前：“不能为了引进外来和尚，就忘了本地的经。如果什么好政策、好项目都先紧着外面，让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企业寒了心，那天水的经济根基还要不要了？保护和支持本土优秀的民营企业，才是稳定和发展的压舱石！”
陈存浩选择了针锋相对，这与他之前出现在李默面前的形象大有不同。
而且这番话，也说不出问题。
鲁勇前面色不变，淡淡反驳：“陈会长，市场经济讲的是公平竞争和法治环境，无关本土外地。保障所有投资者的权益，才是最好的营商环境，才能吸引更多‘活水’，把蛋糕做大。”
显然鲁勇前并不想跟陈存浩开战，他所说的话，还是将大家都放在投资者的角度。
其实从他话语里面，也能够感觉到他的不解。
大家都是投资，到这个地方来投资的，你跟我呛什么？
然而陈存浩冷笑一声：“公平？把我们的市场和机会都‘公平’出去，就是你们要的公平？”
“市场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将你们公平出去。如果你们觉得会被公平出去，恰恰证明你们自身有问题。如果本地企业都是这样护食的态度，我觉得这也是本地营商环境有问题。”
鲁勇前听了陈存浩的话，对他也不大客气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赵德明低头喝着茶，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黄林丹面露忧色，看着这场突然爆发的冲突。她也没有想到，外来投资者和本地商人，竟然会在会上直接吵了起来。
而且这还当着金玉兰的面，原本请这位市委领导过来，是给众人吃颗定心丸。
现在看起来，反而像是激发了他们的表演欲。
特别是陈存浩，他似乎是为天水市发声，不过他针锋相对的态度，完全是把事情搞起来的原因。
金玉兰面沉如水，安静地观察着，将最终应对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李默。
她这个态度，显然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了。
李默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如水，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鲁勇前和陈存浩，一个要求“放开”，一个要求“保护”，将外来资本与本地资本最核心的矛盾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任何倾向性的表态，都可能立即引发一方强烈的反弹，甚至导致智库计划夭折。
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也是一个关键的考验。
他既不能打压鲁勇前代表的外来投资者对改革的呼声，也不能无视陈存浩所代表的本地势力及其背后的民意基础。
其他人可以选择沉默，唯有李默不能在这个时候沉默。
鲁勇前和陈存浩一番对垒之后，也都把目光放在了李默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位年轻干部，会有什么样的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默轻轻放下手中的笔，他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