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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看着他。
这人反应快，且懂得在纠正时留余地。
“那你认为，”
李默端起茶杯，“天水搞乡村振兴，突破口在哪？”
赵东来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约莫十秒钟：“李市长，我谈三点不成熟的想法。第一，不能把乡村振兴简单理解为‘砸钱建新村’。天水最大的资源是文化脉络，天水文化、早茶文化、龙舟文化……要让文化活起来，变成可体验、可消费的产品，这比建广场、刷白墙重要。”
李默点头：“继续。”
“第二，利益联结机制要创新。”
赵东来身体微微前倾，“现在常见的‘公司+农户’，农户往往处于弱势。我们应该探索‘农户股权化+职业经理人’模式，把农民从打工者变成股东，再从股东中培养出管理者。
第三，要有市场倒逼改革的勇气。比如我们治水县的特色农产品，品质很好，但品牌杂乱。我建议由市里牵头，成立‘天水农产品产业联盟’，统一标准、统一品牌，倒逼各家各户提升工艺、规范管理。”
李默慢慢转着茶杯。
这三条，每一条都切中了他这些天的思考，尤其是第三条——用市场力量倒逼改革，这比行政命令要高明得多。
而且这三条，可以说是李默最早打造乡村振兴典型案例时，提出理念的补充。
这个赵东来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能干事的人。
证明他要不然是将自己的理念吸纳了，要不然就是能够瞄准自己的理念，融合他的一些经验和想法。
李默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眼前这个人，年龄虽然大了一点，但是仍然值得培养。
“这些想法，和你们县里汇报过吗？”
李默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赵东来笑了笑，笑容里有股苦味：“汇报过。分管县领导说‘想法很好，但步子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领导考虑得更稳妥。”
李默忽然问：“你读过《天水县志》吗？”
赵东来眼睛一亮，当即对《天水县志》几个时期的记载口述出来。
李默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不是礼节性的，而是真正被触动的笑。
“东来同志。”
李默笑着说道，“市政府办秘书三科，缺个主任。这个位置不好干，要经常下乡，要对乡村振兴有所理解，要能写材料，要懂政策还要会协调，压力不小。”
赵东来整个人怔住了。
茶杯在他手里轻微地晃了一下，茶水荡出涟漪。
但他很快稳住了手，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可是当前天水市的风云人物。
目前天水市一超多强之中，强中强的存在。
虽然有人更加看好陈明，觉得陈明在省城调过来，而且占据市府党组副书记。
按说陈明应该是下一个进入正厅之人。
可是赵东来曾经接触过李默，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本事。
赵东来想过能够搭上这条线，却没想过，这么快能够得偿所愿。
“李市长……”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赵东来在农业战线干了十八年，如果组织信任，我愿做乡村振兴路上的一颗铺路石——不起眼，但承得住重，经得起踩。”
“好。”
李默看了看表，“下周一，你到市政府办找姚兴飞主任报到。先以借调形式，手续后续办。”
赵东来深深吸了口气：“感谢组织培养。我一定……不负期望。”
李默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停了一步：“对了，你那份报告里，第三章第二节有个数据引用的是前年的统计口径。新口径去年调整了，你再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