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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那片金色骨屑很薄。
薄得像从某块骨头上刮下来的皮，边缘却锋利，带着新磨痕。林阳把它夹在指间，没有急着用丹火试，只先靠近张林子膝盖。
封骨布下，那截金色神骨立刻热了一下。
张林子脸色一沉：“还真有反应。”
王闯也坐直了些，前臂王印被袖子压着，红光没有亮，却有一点发闷的热意。
顾念看向院墙外：“昨夜那人故意留下的。”
林阳点头。
不是提醒，是钓。
有人知道张林子身上有金骨，也知道林阳一定会验这片骨屑。
红骷髅从影子里探出一点黑气，贴着骨屑绕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普通金骨。”
张林子皱眉：“金骨还分普通不普通？”
红骷髅道：“这是根骨。”
院里安静了一息。
王闯先反应过来：“根骨……是骨脉的根？”
红骷髅嗯了一声：“能压账，也能牵门。普通金骨是硬，根骨是能把硬气接到别的东西上。”
张林子听得烦：“说得玄乎。骨头就是骨头，还能长根？”
林阳没有回话，取出参须碎片。
碎片刚靠近那片金色骨屑，骨屑表面便浮出一层细光。不是亮，是像有东西在里面游了一下。
紧接着，林阳识海里的账痛停了一息。
这一息很短。
但足够让他确认。
金骨能压账。
或者说，金骨能把账往别处引。
顾念看着林阳：“能洗账的东西，也能引账。”
林阳道：“所以仙骨宗才会盯。”
王闯低声道：“外面有传闻。仙骨宗地下有金骨矿，挖出来的人很少活着。有人说矿里有神骨气，能压旧账，也能开山门。”
张林子冷笑：“传闻最会骗人。真有这么好，仙骨宗早成天上宗门了。”
“所以挖的人多死。”林阳把骨屑收起，“不是宝太少，是代价太大。”
院门外传来骨牌相撞的声音。
外院长老进来时，没有敲门。两名弟子跟在后面，一个端着药汤，一个捧着账册。
长老视线先扫过张林子膝盖，又落到林阳指间。
“昨夜偏院不安静。”
林阳没有否认：“炼丹时发现一点异骨气。”
长老笑了一声：“炼丹还能炼出金骨屑？”
林阳把骨屑放在桌上：“外院地下磨纹未清，有些旧东西翻出来，不奇怪。”
这话一出，长老身后的弟子脸色微变。
长老看了那弟子一眼，弟子立刻低头。
林阳知道猜中了。
偏院地下那点旧磨纹，不是偶然。仙骨宗拿这处院子安置几人，本就有试探的意思。
长老坐下，捻起那片金骨屑，放在骨灯下一照。
骨灯光偏了半寸。
“根骨气。”长老低声道。
张林子眼神一冷：“长老认得倒快。”
长老没有接他的刺，只道：“仙骨宗地下确有旧矿。外面传得夸张，什么金骨矿，什么神骨脉，多半是听风就是雨。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多，死的人倒是不少。”
林阳道：“死在矿里，还是死在出矿之后？”
长老看了他一眼：“林阳很会问。”
“会问能少死。”
长老把骨屑放回桌上：“外院现在正缺一批下矿的人。”
张林子直接笑了：“这就来了。昨夜刚有人警告别挖金骨，今日外院就安排下矿。仙骨宗做局也太急。”
长老脸色不变：“任务不是强派。外院账簿写着三日临证，三日内要补贡献。下矿一次，算一笔大贡献。”
林阳问：“下矿做什么？”
“查一段旧矿道。”长老道，“矿道里最近有账味外溢，骨灯夜里自己亮。外院派过两队人，一队出来后疯了，一队只剩骨牌。”
王闯皱眉：“这种任务，算贡献还是算送死？”
长老看向王闯：“红骨王印能压门线，进矿道比普通人稳。张林子的伤骨对根骨气有亲和，能找路。林阳有经骨碎片和丹气，能压账。顾念剑路干净，断线不乱。”
顾念淡淡道：“长老把价算好了。”
“仙骨宗做事，先算账。”长老道。
林阳没有立刻拒绝。
拒绝没有意义。
偏院是笼子，外院账簿是绳。三日后贡献不足，山门外两路追兵还等着。下矿危险，但矿道里有金骨线索，也许能压王印和林阳识海的账。
更重要的是，参须碎片对金骨屑有反应。
这条线必须查。
张林子看林阳不说话，脸色更差：“真去？那矿摆明了惦记这条腿。”
林阳道：“不去，外院也会惦记。去了，至少能看看谁在惦记。”
王闯前臂忽然一热。
红骨王印亮了一下。
不强，却正好照在桌上的金骨屑上。骨屑表面浮出一道细纹，像门缝，又像根须。
王闯立刻按住袖口，脸色发白：“它自己动了。”
长老眼神亮了一瞬。
他掩得很快，可林阳还是看见了。
红骷髅在影子里低声道：“王印也认金骨矿。”
顾念看向林阳：“这任务不是选择，是逼路。”
林阳点头：“什么时候下矿？”
长老道：“明日辰时。外院给三枚矿证，一枚客证。矿中所得，三成交外院，七成抵账。若挖到根骨，另算。”
张林子冷笑：“另算的意思，是外院拿大头。”
“能活着拿出来，再谈大头。”长老起身，“今晚别乱走。金骨气一旦外泄，内院也会闻到。”
长老离开后，院里静了一会儿。
张林子盯着桌上的金骨屑，脸色很难看：“张林子感觉这东西像饵。”
林阳把金骨屑收起，又把参须碎片压在上面。
两者短短一触，识海刺痛再次停了一息。
这一次，林阳看得更清楚。
账格底部，那道参须影动了。
红骷髅声音很轻，却比先前更沉：
“金骨不是宝。”
它顿了一下。
“是钥匙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