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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妙妙几步跨到沙发旁边，手扶着沙发靠背，身子往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洛。
“林大哥，我的意见非常好，比其他人都要好！”
程妙妙抬手拍了一下沙发皮面，声音响亮。
“木筏求生加上机器人以工代赈，绝对比死板的旅游项目强一百倍！”
林洛把手里的苹果咬下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看着程妙妙，点点头。
“你说的都对。”
“凭什么啊！”
程雪雪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水杯重重拍在桌面上。
杯子里的水打湿了桌面上的全息投影底座。
程雪雪指着程妙妙，眼睛瞪得很大，又看向林洛。
“林洛，那我说的呢？我说的就不好？我按照商业标准设计的星际海洋旅游线路，哪里不如她那个乱七八糟的木筏求生了？”
林洛转过头，看向程雪雪。
他拿苹果的手往回缩了缩，又嚼了一口苹果。
“你也对。”
程妙妙笑了一声，两只手臂往胸前一抱，歪着头看向程雪雪。
“听见没？林大哥说我说的对！”
“他也说我说的对了！”程雪雪跨前一步，手指向茶几上的星球示意图，“你那个方案根本没有可行性！把几百万玩家丢进海里，万一遇到大风暴，救援网瘫痪，你拿什么救人？”
“救援机器人是摆设吗？”程妙妙往前走了半步，跟程雪雪面对面站着，竖起一根手指，“全星域最顶级的防电磁干扰芯片装上去，风暴算什么？再说了，进副本前签免责协议！怕死的别来玩！”
“免责协议？出现大规模伤亡，法律责任全在开发方！”程雪雪声音提高了许多，“你懂不懂星际开发法？不懂就去翻翻法典再来这里说话！”
“天天守着老掉牙的法典，怪不得你管的星区经济天天垫底！”
“程妙妙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老掉牙！”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程妙妙拿手指戳着空气，程雪雪拍着桌子，谁也不肯低头。
林洛把剩下一个核的苹果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回收口。
回收口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瞬间把果核切碎粉碎。
客厅里，程妙妙和程雪雪还在互相指责，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嗡嗡响。
林洛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用力捏了捏鼻梁。
一阵头痛袭来。
他放下手，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行了。”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妙妙和程雪雪同时停下嘴，两双眼睛一齐看向林洛。
林洛站起身，指了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灵儿。
“这件事交给灵儿决定。”
林洛看着程妙妙和程雪雪：“这四个海洋星球本来就是灵儿发现的，属于她的探索成果。怎么开发，听她的。”
程妙妙和程雪雪转过头，看向林灵儿。
沈可心也转过头，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小女孩。
林灵儿手里拿着数据板，屏幕上的蓝色光芒照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程妙妙，又看了看程雪雪，最后把目光落在面前悬浮的四号海洋星全息球体上。
林灵儿把数据板放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通风口的呼呼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灵儿抬起头。
“我想好了。”林灵儿说。
程妙妙连忙凑过去：“灵儿，是不是选木筏求生？我跟你说，拿着钩子勾垃圾特别好玩！”
程雪雪也走近了一步：“灵儿，豪华游轮的项目风险低，收益稳定，听姑姑的。”
林灵儿摇了摇头。
“都不选。”
林灵儿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伸出小手在全息球体上点了几下。
球体迅速放大，展示出四号海洋星的海底地形和水流分布。
“我们要建造一个真正意义的水上乐园。”林灵儿说。
程妙妙愣了一下：“水上乐园？就是搞点水上滑梯、充气城堡、水上飞艇那种？”
林灵儿抬起头，看着大家：“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东西。就像海绵宝宝一样，大家活在海里。”
程雪雪皱起眉头：“活在海里？人类是陆生生物，没有鳃，怎么长期活在海里？”
林灵儿指着全息影像里的海底峡谷和平原。
“在海底搭建大型透明防压罩，或者直接把房间做成潜水舱模式。”
林灵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几道轨迹，全息画面里立刻出现了蓝色的概念建筑结构。
“大家可以在海里盖菠萝形状的房子，盖贝壳形状的房子。出门不用坐车，直接戴上氧气头盔在水里滑行，或者坐水下公交船。海底搞水下街区、水下餐厅、水下游乐场。不只是来旅游的人可以玩，大家可以长期住在海里，活在海里，天天和海里的鱼打交道。”
程妙妙睁大眼睛：“直接活在海底？像海绵宝宝那样住菠萝屋？”
“对。”林灵儿点点头。
林洛看着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水下建筑构想，又看了看数据板上弹出的初步工程预算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单位是星币，后面跟了一长串的零。
林洛走到茶几旁，指着投影里的全星球防压罩方案。
“这是一个大工程。”
林洛指着那一串零：“要在整颗星球的海底全部部署高强度力场盾，建立全星球范围的水下氧气循环管道，还要改造深海抗压结构。这需要花很多钱。”
他看向林灵儿：“你算过这笔开销吗？比造几百艘豪华游轮或者投放几万台机器人要贵上很多倍。”
林灵儿抬着头，看着林洛。
她把手里的数据板关掉，背在身后。
林灵儿撇了撇嘴，声音拉得很轻。
“女儿礼物都不愿意啊。”
林洛伸出手，在林灵儿头上轻拍了一下，笑出了声。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林洛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主控数据板，滑动屏幕，点开四号海洋星的项目创建界面。
“自然愿意啊，我现在就弄。”
他一边在界面上勾选施工审批，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林灵儿。
“我刚才只是跟你说一下成本，顺便算算账。具体肯定要弄了，你自己选的东西，花再多钱也得建。”
林灵儿手里的数据板瞬间丢在沙发上。
她两脚一跺沙发垫，整个身体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扎进林洛怀里。
林洛被她撞得往沙发靠背上倒了倒。
林灵儿两只手臂死死环住林洛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响亮。
“父亲最好了！全宇宙谁都没有父亲好！”
林洛抬手按住她的后背，把她往上提了提，笑着瞅她。
“我要是刚才不同意，你现在怕是要换另一个面孔了吧？”
林灵儿脑袋往后一仰，两只小手松开林洛的脖子，疯狂摇晃起脑袋。
她摇得脑后的两个辫子甩成了一片残影，甚至带动肩膀跟着一起抖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父亲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换面孔！”
林灵儿伸出两只小手，掌心贴在林洛的脸上，用力搓了搓。
“我最喜欢父亲了！”
林洛抬手抓住她的两个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指尖在主控数据板的最终确认键上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