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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门掌教站在山巅之上望着那遥远处在斩龙山脉不停蔓延的恐怖虚无，他身体始终在紧绷着，未敢有丝毫的放松。
天山门上下，所有的长老弟子全都没有了继续修行的心思，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准备退走的打算。
这种感觉是无力的，是惶恐的。
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等待着随时可能会降临下来的审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是大修行者，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同样是无能为力。
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沉重的。
天山门掌教想的东西要更多，除了自家的山门之外，他真正忧虑的是这个世界，是李子冀，是异教。
面对此等态势的扩张，一年前的天山门会谈制定下来的默契显得是那样的可笑，和纸糊一样脆弱不堪。
“掌教。”
有天山门长老站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的开口唤了一声。
如今之计，纵然再有不舍，也只能离开山门去往圣朝了。
天山门掌教面色低沉，似是带着一抹绝望和不甘：“为什么偏偏不愿意给一次真正的机会？”
哪怕机会就在眼前，就只需要短短四年的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和众生，随即又颓然沉默。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看上去仿佛有了希望，可转眼间就被不知道什么原因给打碎。
深深地吸了口气，天山门掌教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走吧。”
好在先前他已经让大家做好了随时准备退往圣朝的准备，现在下令离开，倒也不会显得仓促。
天山门长老点了点头，只是刚要转身宣布却又猛地被天山门掌教喊住，他困惑侧目，却看见自家掌教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之色。
“虚无，在退散。”
天山门掌教的声音都忍不住充满了激动，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长老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大喜，然后赶忙抬头看向斩龙山脉，果然见到了那大片的漆黑正在一点点的缩小，露出了狰狞的地貌。
虚无的存在是吞噬一切的，在外人眼里看来，被吞噬的东西当然已经消失不见，不复存在。
就像是一个馒头被咬了一口，缺失的就是缺失的，再也没办法填补回来。
在场众人原本也都是这么以为的，可现在眼睁睁看着虚无退去留下的痕迹，却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的确，无数的花草树木都已经不见了，甚至还有数条纵横交错的深渊峡谷，可大地依然还存在，起码大部分都还存在着。
是所有被虚无吞噬的地方都是如此？
还是说这是个例？
亦或者被吞噬的地方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是被无法生存的虚无所遮掩？
天山门掌教脑海之中一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只不过却并没有深究，因为那不重要，无论如何，虚无退去了。
这就是好事。
“只是，为何会退？”
长老在惊喜之后忽然问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可哪来的答案？
正如先前不知为何扩张一样，如今不知为何退散，如此反复无常，或许也正是世界将毁的无状？
情绪百感交集，天空却忽然下了一场雨。
雨水温热，落在身上，让冰凉的手脚都暖和了不少，天山门掌教抬头看着，刚刚才平静下来的脸上竟再度露出了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