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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的离去，让在场的众人感觉到了诧异。
因为今天这个局，本就是宋濂搞起来的，可现在，他自己接了个电话，就要离开。
这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啊！
“大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这个电话明显不是京都那边打来的，可看样子对面的人，比我们这些常委还重要啊！”
省委常委，副部级的常务副省长卢大海本身也很奇怪。
今天宴请的人，可是省政法委书记王晶，以及省委组织部部长齐红羽。
王晶和齐红羽，之前可不是他们的人。
今天他们能来，本身就是一种合作的信号。
只要宋濂这个省政府的老大态度好一些，就能将这两位省委常委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
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可宋濂……
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而且，从宋濂之前的态度来看，对面应该是他的下属，而不是领导。
什么样的下属，比王晶和齐红羽还要重要啊？
卢大海的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一脸笑意的说道：“怎么，你们要打听宋省的私事？”
私事！
不一定重要，可一定私密。
打听领导的私事，即便是他们这个级别，弄不好也会出事。
王晶见状，立即笑道：“既然是私事，那就不打听了，喝酒、喝酒，大海啊，这次宋省不在，你可要当好这个地主，这酒你得喝足了！”
卢大海轻轻一笑，拿起一杯酒，直接就干了：“多大点事。”
宋濂离开了包间，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低声问道：“程竹，吴家和黄老，是怎么卷入李飞案的！”
随即，程竹将今天查到的案子，与自己的设想都说了出来。
当宋濂听完程竹的汇报，整个人都震惊了。
只不过，他震惊的不是黄老和吴家都牵扯到了平煤集团侵吞国有资产的案子中。
而是震惊吴家的手上，竟然有能让一位巡视组副组长直接放弃生命的把柄。
这样的把柄，吴家手上多吗？
如果不多，吴家那位老爷子，为什么会将这个级别的把柄，送到黄老的手中。
如果多，那会有多少？
李飞这种做过地级市市长秘书的人，能被威胁到这个份上。
那其他的地级市也是这样吗？
地级市领导们的把柄，也有吗？
他们手中，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比起黄老的堕落，他更担心的是吴家的手段和吴家的藏着的那些秘密。
“吴家……”
宋濂深吸一口气。
吴家那位老爷子心思缜密、手段高明的名声他早有耳闻。
来了西山后，他也在刘青山车祸案中，见识到了冰山一角。
可他没想到吴家那位老爷子，竟然能将黄老算计成替罪羔羊。
还是证据确凿的那种。
“宋省，我觉得吴家的目的，不单单是让黄老替他们顶罪，他们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对付周家！”
这件事，程竹看不清，但宋濂听完整件事后，便推测出了吴老爷子的目的。
“周家？”
程竹蹙眉：“是周云峰周组长吗？这……不大可能吧？”
宋濂轻轻一笑：“周云峰确实是目标之一，但绝对不是主要目标。”
“那是……省委书记？”
宋濂闻言，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这才笑道：“你倒是看得很透彻啊！玉清书记和周家的这层关系，是谁和你说的？”
程竹笑道：“雪薇和我提起过！”
“这样啊！”
宋濂双眸微眯，缓缓的说道：“既然你猜到了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咱们的省委书记。那你猜猜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对付政敌，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便是：分化和拉拢！”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在将这件事上报给周组长后，周组长也一定会猜到吴家的用意。”
“而周组长来西山，本身就对玉清书记产生了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想要挽回就不是困难的事情。”
“我的直觉告诉我，周家会因为这件事，出大乱子。”
“只是吴老爷子会下哪步棋，我还不清楚？”
宋濂笑道：“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愿意说？”
程竹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宋省，还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您啊！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
程竹知道，这是宋濂给自己的考验。
去年，自己就是通过一次次的考验，让苏家和刘青山对自己另眼相看。
并成功在纪委特别行动后，成为了刘青山的学生。
现在，宋濂的考验又来了。
虽然说，他已经成为了宋濂的秘书，可成为秘书不代表能成为心腹。
而成为心腹，除了需要忠心外，还需要出色的能力，以及敢于得罪他人的勇气。
能力，程竹是不缺的。
宋濂让程竹当他的秘书，就是看中了程竹的能力。
忠心……
程竹今晚能打这个电话，就是在向宋濂表忠心。
接下来，就是勇气了。
有能力，且忠心，若是还能成为一把攻城掠地的大刀，那就更完美了。
而宋濂想让程竹做的，便是成为这把刀。
程竹深吸一口气，神色坚韧的说道：“我觉得吴家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引导他们怎么做！”
宋濂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有胆有谋的年轻人。
李飞案是不是机会？
那肯定是！
如何利用李飞的案子，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或者说，什么样的结局，是利益最大化。
一把手！
既然已经知道了吴家的目的是周家，而他们瞄准的目标，是西山省的一把手李玉清。
那如何将这场“偷袭”，转变为内斗，甚至大打出手，就成了关键。
政治斗争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种已经摆在明面上的斗争，这不仅会引起上层领导的反感，更是会让参与其中的领导背上“无能”、“内斗”的标签。
宋濂想要的，便是坐山观虎斗。
记住，是虎斗。
而不是刺杀。
现在，程竹的想法，就是让吴家从一名暗地里的刺客，转变为上门踢馆的豪强。
这样一来，宋濂便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受益。
即便是没拿到一把手的位置，也可以整合吴家的势力，以最强的姿态，迎接那位新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