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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莜莜说，“这是个陷阱。”
震动声从花厅传到了地面。
周公坐在主位上，手指捻动佛珠，表情平静。
管家林伯安站在他身后，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下去了。”林伯安说。
“嗯。”周公点了点头，“让他们下去。”
“石心会吸干他们的灵力。”
“我知道。”
林伯安沉默了片刻。“老爷，那个白狐——她好像是组织的人。我看到了她手上的封印纹。”
“我知道。”周公还是那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我们——”
“让他们下去。”周公放下佛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普洱茶，“石心需要两个祭品才能完全激活。一个是龙神后裔，一个是白狐血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我们很多事。”
林伯安不再说话了。
花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杯放在桌上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地下室里的情况越来越糟。
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石台对面的墙壁。武拾光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中有光芒在流转，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在拉着他往石心走去。
“武拾光！”莜莜抓住他的手臂，“别过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武拾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痛苦、断断续续，“它在叫我的名字……它知道我是谁……”
莜莜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血引阵。这是一个专门设计的陷阱——不是为了抽取龙族血脉，而是为了唤醒龙族血脉。
石心和武拾光之间有某种共鸣，就像两个相同的音叉，一个震动，另一个也会跟着震动。石心在唤醒武拾光体内的龙神之力，而这种唤醒是强制性的、不可抗拒的。
但如果他的龙神之力完全觉醒，会发生什么？
答案就在石心里。
完全觉醒的那一刻，他会被石心吸干。
莜莜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武拾光的手臂，走到石台旁边。石心在她面前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强烈的灵力冲击波，震得她的内脏都在疼。她伸出右手，按在石心上。
石心烫得惊人。
她的手掌被灼伤，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肤在高温下卷曲、焦黑。但莜莜没有松手。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残余的灵力集中在右手，然后——灌注。
不是往石心里灌，是从石心里往外抽。
她在反向运行血引阵。
这不是她能做到的事。她的灵力太弱了，封印纹压制了她大部分的力量，她现在的灵力连一个普通修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抽干一个血引阵核心的能量，无异于蚂蚁撼树。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武拾光正在被石心拉过去，他整个人已经快碰到石台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石心跳动的影子。
“莜莜——”他的声音很微弱，“快走……别管我……”
莜莜没有走。
她的手贴在石心上，封印纹在剧烈地燃烧。不是烫，是燃烧——封印纹的纹路从她的手腕开始，沿着手臂往上蔓延，像一条着火的蛇，烧过她的皮肤，烧进她的血肉。
封印在解除。
不是因为她在冲破它，而是因为石心的力量在侵蚀它——血引阵对白狐血脉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就像火焰克制木头。
封印被烧穿的那一刻，莜莜被封印了三个月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她的头发从灰白色瞬间变成了纯白色——像雪一样的白。她的眼睛从浅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像落日一样的颜色。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淡白色的光晕，那是灵力外溢造成的现象。
她反抽石心的速度陡然加快。
石心的跳动开始紊乱了——咚、咚咚、咚——节奏乱了，像一个人的心跳在急剧变化。墙壁上的符文闪烁不定，暗红色的光线开始变淡。
武拾光感觉到那股拉拽他的力量减弱了。他猛地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莜莜——”
“别过来！”莜莜喊了一声，声音不再是她平时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那是灵力全开的状态下，声音在灵力场中反射造成的效果。
她的右手已经完全融进了石心里。不是“贴在上面”，是“融进去了”——石心表面的玉石像是变成了液态，包裹住了她的手。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武拾光往她那边冲。
“我说了别过来！”莜莜猛地转头，金色的目光像两把利剑一样刺向他，“这是命令！”
武拾光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一个杀手在命令搭档。是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如果我死了，你要活下去。
“我不接受你的命令。”武拾光说。他拔出了剑。
不是要杀她，不是要杀石心——他用剑尖刺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武拾光蹲下身，将流血的左手按在地面的符文上。
他不懂术法，不会阵法。但他知道一件事——血引阵需要龙族血脉来驱动。而他体内流着的是最纯正的龙族血脉——比赵明远、孙平、刘大壮加起来都要纯正得多。
如果石心需要龙族血脉，他就给它。
但不是用石心想给他方式。
是主动的、刻意的、有目的的给。
他的血渗入地面的纹路，黑色的纹路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石心的跳动剧烈加速，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武拾光你疯了！”莜莜喊道。
“我没疯。”武拾光的声音很平静，“石心在吸我的血，但不是吸我的命。你和我不一样——你的灵力在反向抽它，它在反噬你。你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抽干。而我——我只是在流血。我血多，流一会儿死不了。”
他在说谎。
莜莜知道他在说谎。因为他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在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在流血，而且在流灵力——他的龙神之力正随着血液一起被石心吞噬。
两个人，一个在用灵力反抗，一个在用血脉喂食。
都是不要命的做法。
石心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下，终于承受不住了。
不是碎了，是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