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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李阁老在朝中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的人脉，也确实是有能力。
这能力用在正道上，那是朝廷和百姓的福气。
他没有道理不成全他们，这么点儿代价，他还是付得起的。
陆巡就忍不住错愕。
谢景昭抬了抬下巴：“怎么？不认识你殿下我了？”
“不，也不是不认识殿下了，是觉得，殿下实在是成长的太快了。”陆巡实话实说：“殿下变得远比属下想象的还要好。”
杀伐果断，但是却又不独断专行。
这实在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特质。
是个大方的君主。
谢景昭哈哈大笑：“好了陆巡，旁人若是说这么多好听话，那孤还会考虑考虑给他们多些封赏，但是你说这么多好听话，可是没有半点多余的好处的。”
见谢景昭黑跟自己开玩笑，陆巡也忍不住笑了。
好的很，殿下不仅是个大方的君主，更难得的是，殿下还一直都不忘初心，连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对殿下来说，也是自己人。
这一次打退瓦剌围城，最高兴的莫过于建章帝了。
建章帝当皇帝额额这些年，最憋屈的无非就是北有瓦剌，沿海有东奴矮人。
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是憋得厉害，尤其是他被儿子算计昏迷的时候，瓦剌人甚至都已经包围了京城，打到了京城脚底下。
只要想一想当时的场景，建章帝都忍不住觉得浑身发冷。
但凡是真的让瓦剌人得逞，他这一世英明没了不说，只怕还要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昏君。
真是吐血三升！
但是如今，如今这些都不存在了！
他的儿子给他打了一个漂漂亮的胜仗，将那些瓦剌人赶回了老家！
建章帝不是真正的昏庸之主，否则也不可能在先帝手中接过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之后，能够左支右绌还到了今天。
也正因为他不昏庸，所以他更加明白，这次谢景昭立下的功劳到底有多大。
他实在是骄傲又觉得畅快。
卫皇后却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想到之前卫皇后的坚强，建章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之前不是很勇敢的吗？怎么这会儿却又哭成这样？”
这也是建章帝真的奇怪。
分明之前谢景昭出城那会儿，才该是卫皇后最害怕的时候。
但是卫皇后那会儿却不仅不害怕，还做好了陪着谢景昭死的准备。
但是现在谢景昭胜了，她反而哭成这样。
卫皇后因为儿子们争气，加上如今对建章帝也有了新的认识，不再对着建章帝战战兢兢了。
听见建章帝取笑，她更是不客气的嗔怪：“当时已经是那样的局势，不管臣妾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事。何况，臣妾的儿子是儿子，百姓们的孩子也是孩子啊！景昭去做他该做的事，臣妾只有支持，没有拖火腿的份儿。”
“但是现在不同了。景昭做完了该做的事，而且还做的很好，那么现在，他就只是臣妾的儿子了。”卫皇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臣妾的儿子这样的刚强，臣妾作为一个母亲，当然要心疼自己的儿子了，哭一哭有什么不能的？”
建章帝被卫皇后说的竟然答不上来，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他眼里的动容却完全做不得假。
是的，卫皇后说的是。
当时是没有办法，为了天下，为了百姓，谢景昭只能站出去。
但是实际上，抛开这个身份，谢景昭也不过是个还没有弱冠的少年！
他也是他们的儿子啊！
建章帝感慨的望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眼里闪烁着欣慰的光。
“你做的很好，比父皇想象的还要好。”建章帝这一次完完全全是说了心里话，没有任何的遮掩，也没有任何的试探。
他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景昭，你是父皇的骄傲。”
这句话，其实宫变之后，建章帝便想要跟谢景昭说。
但是来不及。
太多的事情发生，中间也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以至于这一句话，迟到了这么久。
但是幸亏，也不至于太久。
至少还是让儿子听见了。
谢景昭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在龙虎山上那么多年，支撑他到现在的，是那份对于亲情的向往。
是他想要保护母亲的决心，是他想要让建章帝看到的那份决心。
他发誓一定要让父母亲都知道，他也是一个值得爱的孩子。
或许说起来显得太过可笑。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会越是向往。
只不过有一点区别，那就是，他想要的，父母的承认，他现在是真的得到了。
这一点比什么都要重要。
他微微有些哽咽：“父皇，儿臣还算是个合格的儿子吧？”
卫皇后早已经泣不成声。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谢景昭这句话里蕴含的那些复杂的意思了。
谢景昭一直都活在哥哥的阴影里。
而不管是卫皇后自己，还是建章帝，一开始都下意识的因为谢景清，而对谢景昭有些冷淡跟排斥。
这个孩子，是完完全全靠着自己，成长的这么好的。
他越是好，就显得越是难得。
没有父母疼爱托举的孩子，走到这一步，要付出比常人多多少的努力？
建章帝闭了闭眼睛：“是，你是一个最好的儿子，景昭，你做的很好，不能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