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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压低声音，凑到茅清兮耳边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茅清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清韵的性格，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如此谨慎的。
两人并肩走进宁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石芷凝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臧夫人，清韵郡主，你们可算来了！”
石芷凝的声音带着三分欣喜，七分熟稔，人未到，声先至。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清韵郡主向来是个直爽性子，丹凤眼一挑，打趣道：
“哟，左姐姐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瞧这小脸儿红润的，跟三月桃花似的！”
石芷凝被她说得双颊飞霞，却也不恼，只是嗔怪地睨了她一眼。毕竟与贤王的婚事将近，她心里头也是甜滋滋的。
“清兮，快把咱们的贺礼拿出来，给寿星好好瞧瞧！”清韵转头，朝茅清兮挤了挤眼。
茅清兮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长匣，双手递了过去，动作轻柔而优雅。
身旁的丫鬟训练有素地接过，石芷凝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了礼盒。
这是亲近之人才有的待遇，在场的都是交情匪浅的姐妹。
“呀！竟是李山先生的《溪山行旅图》！”
石芷凝一声惊呼，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辉。
她素来痴迷丹青，这幅名家真迹，可比那些金银珠宝更让她欢喜。
“多谢清兮，这份礼……太贵重了！”
石芷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合上，交给身边的丫鬟，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收着。
清韵郡主送的则是一方端砚，砚体黝黑，雕工精湛，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石芷凝见了，也是爱不释手，连连赞叹。
一番寒暄后，石芷凝引着两人进了花厅。
厅内早已是环佩叮当，裙袂飘飘，热闹非凡。京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贵女，几乎都齐聚于此。
有的是与石芷凝素来交好的闺中密友，
有的是仰慕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特来结交的，
自然也有一些，是怀着几分艳羡，几分嫉妒，偷偷打量着这位准贤王妃的。
毕竟，贤王如今在朝中可谓是如日中天。
不仅在户部干得风生水起，屡受圣上嘉奖，
他本人更是才华横溢，风姿卓绝，是京城闺秀们心中的如意郎君。
更难得的是，偌大的贤王府，至今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
石芷凝这一嫁过去，便是名正言顺的贤王妃，省去了多少后宅争斗的烦心事？
这等天赐良缘，谁能不眼红？
只是，石芷凝“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也不是虚的。那些心怀嫉妒之人，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真到了石芷凝面前，都得矮上三分。
茅清兮和清韵平日里甚少参加这等聚会。
因此，众人都对石芷凝竟能与她们二人交好，感到十分惊讶。
石芷凝身为寿星，自是不能只顾着她们，便歉意地笑了笑，说要去招呼一下别的客人。
茅清兮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让她自去忙碌，
自己则与清韵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随意坐了下来。
花厅虽大，人却更多，她们两个坐在这儿，倒也不显眼。
只是，也没什么人主动上前来与她们搭话就是了。
茅清兮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转头看向清韵，轻声问道：
“清韵，你今儿这是怎么了？瞧着闷闷不乐的，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清韵嘟囔了一句，有些烦躁地拿起桌上的果盘，挑了个柑橘出来，心不在焉地剥了起来。
她将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茅清兮，自己则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着。
茅清兮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这橘子……好生酸涩。”
“酸？”
清韵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声音也提高了些：“你竟觉得酸？我自小就喜欢酸的，旁人都说我口味独特……”
话音未落，她忽然愣住了，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一下子跌入了回忆的漩涡。
她想起的，是昨日在公主府里发生的一幕。
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她爱吃酸，平日里，膳食上也多有照顾。
昨天，小厨房特意寻来了一批顶好的蜜柑，说是蜜柑，却比一般的蜜柑要酸上许多，正合她的口味。
她吃得高兴，便在府里四处溜达，消磨时间。
母妃近来管得严，不许她出府，她只能在府里自娱自乐。
谁知，竟在半路上撞见了韩长华。
韩长华是来给驸马送文章的，驸马是他的老师，时常指点他的学问。
要说这韩长华，清韵最近可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起因还是前些日子，长公主不知怎的，非要撮合她和韩长华。
说什么韩长华人品贵重，又说沈家家风清正，不纳妾室，她嫁过去定能过得舒心自在。
清韵还没来得及反对呢，韩长华那边就先一步回绝了。
他倒是清高，竟还嫌弃起她来了！
清韵这小暴脾气，哪能受得了这个？
她本就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不感兴趣，韩长华这一拒绝，反倒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从那以后，她就跟韩长华杠上了。
她变着法儿地捉弄韩长华。
韩长华不是喜欢读圣贤书吗？她偏要在他面前念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本子。
韩长华不是最讲究礼仪规矩吗？她偏要在他面前举止粗俗，毫无仪态。
最过分的一次，她还在韩长华的书里夹了一张春宫图。
韩长华毫无防备地打开书，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图，当场就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可偏偏又拿清韵毫无办法。
后来，韩长华便尽量躲着清韵，再也不肯轻易踏入公主府半步了。
清韵见状，反倒觉得没意思起来，渐渐地，也就把这事儿给淡忘了。
直到昨天，她又被母妃催着相看亲事，心里烦闷，便爬到花园的假山上透气。
正巧，韩长华又来了公主府。
清韵看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酸柑橘，劈头盖脸地就朝他砸了过去。
“韩长华，你也有今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韩长华，语气里满是得意。
韩长华被砸了个正着，却也不恼，只是默默地把柑橘捡了起来。
清韵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把果盘里的柑橘全砸了过去。
“这些，都赏你了！”
韩长华一一接住，而后竟当着她的面，把那些酸得倒牙的柑橘全吃了下去，吃完还一本正经地给她行了个礼。
“多谢郡主赏赐。”
清韵当时就傻眼了，完全不明白韩长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