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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和长公主说的都是真的？”
闵夫子大为震惊，他除了是松上书院的院长，也是众皇子的夫子。
宫中二皇子、四皇子接连出事，作为夫子的他，很感愧疚。
晚间时间被人请进皇宫，他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可等那帷幔拉开，见到众朝臣，他也就明白，今天这事发生，并非偶然。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皇上的问责。
“皇上，天水城一战，真是您设计的？”闵夫子走到中间，“刚刚您与长公主的对话，臣与众大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您是我们明渊的皇帝。
臣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皇上，请您给个解释！”
“迂腐！”长公主拂袖转身，“闵夫子，当年天水城一战，你也怀疑过。现在皇上亲口承认他做过的事情，你还要听他解释。
难道就因为他是皇上。
本宫的驸马，蒋国公府的大爷、三爷，还有死在那里的士兵，他们就都该死吗？”
闵夫子弯身，“长公主，事情过去多年，没有确凿的证据，臣很难相信！”
皇上从诧异与震惊中清醒，他看向长公主。
“朕今天心情不好，又饮多了酒。皇姐，你为什么要诱导朕说那些话。
朕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可你也不能污蔑朕啊！”
满朝文武也都陷入了怀疑中。
“你要证据是吗？”长公主满身寒气，“闵夫子，本宫以为你是明渊那个最正直的读书人，原来不是！”
“长公主，捉贼拿赃！”闵夫子站直身子，“臣相信，皇上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少人站在闵夫子这边。
“是啊！长公子，用证据说话。
皇上已是天子，怎么可能勾结外敌，来陷害自己的臣子。
蒋大将军兄弟是我们明渊的良将，若说是皇上害死了他们，我是怎么也不信的。”
“哈哈哈，一群蠢货！”长公主怒不可遏。
“皇姐，你有什么不开心，私底下跟朕说。朕会帮你的。”
“长公主，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信皇上会做这样的事情。”
长公主气极，接连几步走到闵夫子跟前，“你个老顽固，难道你不怀疑吗？”
闵夫子一脸为难。
避开长公主的目光，躬身对皇上说。
“皇上，虽说要你解释本是不对。但眼下这种情况，您便解释一二。
省得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于您名声有害。”
皇上吐了口气，眼里的狠毒一闪而过，“好，朕便跟你们解释。”
“今天朕很不开心，因为朕管不好后妃，教不好皇子。所以多喝了几杯。
回到乾坤殿，心里烦闷才跟长公主说了那些胡言乱语。
朕跟各位保证，朕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
朕要做了那样的事情，便自请下位。”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长公主这些年不容易，太医也说她犯有臆症。
只是朕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严重，甚至怀疑朕害死了她的驸马。
可朕实没有必要这样做！”
闵夫子微微点头。
“长公主，您可听到了。皇上说了，若他做了，便自请下位！”
“闵夫子，本宫再敬你一次。
希望到时候皇上反悔的时候，你记得此刻的态度。”
闵夫子转过身，对身后的朝臣说，“老夫只信证据，你们呢？”
“是，我们都相信皇上，相信闵夫子，相信证据。”
“长公主，这下你可满意呢？”
长公主嗤笑一声。
她拍了拍手，就见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
为首的是蒋致远。
他阔步往前，一身黑色劲衣，包裹着强劲的身体。
众人都盯着他的双腿，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蒋世子，他的腿痊愈了！”有人忍不住道，“总算苍天有眼，让蒋世子恢复正常。”
蒋致远身后的人，每人手中抱着一个木匣子。
他走到正中间，抬眸从长公主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皇上身上，又与他对上目光。
“致远，你的腿好了！”皇上紧抠着坐椅，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皇上，我的腿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好了。
只是不敢站起来罢了！
倘若我站了起来，怕现在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
“蒋致远，你竟敢欺君！”皇上眸光闪烁，打算先发制人。
他已经明白，今天这个局面，是长公主与蒋致远联合起来对付他的。
他真是蠢，竟着了他们的道。
可是他是皇上，胆敢不听他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欺君？”蒋致远冷笑一声，“可你不是君，是小人！”
他扬了下手，“把匣子里的东西，拿给各位看一看。”
蒋致远转身，“闵夫子，尤其是您，一定要细看。看这些证据够不够定皇上的罪！”
“老夫一定会认真地看。倘若是你们栽赃陷害，便是你蒋世子，老夫也要参你一本！”
“请便！”蒋致远又转过身，盯着座椅上已然慌张的皇上。
“我不明白。
你与我从小一块长大，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你要坐稳你的江山，我这个朋友会竭尽全力帮你。
为何，你如此不知满足！
我又岂会背叛你？”
皇上不语，他的目光在闵夫子身上。
不可能，有关于天水城一战的资料他都让人销毁得一干二净。
当年的事情，真要查，根本无从查起。
所有相关人员，但凡插手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人，都死了。
并且是全家死光的那种。
不会再有证据。
可他发现闵夫子的脸，越来越沉。
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有许多的不解，还带着失望与愤怒。
难道？
他不敢细想。
大殿之中，时不时传出叹息的声音，声声割在他的心上。
终于，闵夫子握在手中的纸，被他捏成一团。
“皇上，臣真不愿意相信！”
“闵夫子，您是文官之首，又是明渊最聪明的人。一定看得出，朕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蒋致远拿给你们看的东西，一定是他跟长公主联手来陷害朕的！”
闵夫子声音哽咽，“皇上，与那胡狄之人勾结的真的是你？你怎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蒋国公最后拼死赶了过去，堵住胡狄之人攻城。
天水城便成了胡狄人的囊中之物。
而我们明渊，哪有此刻的太平。
皇上，你糊涂啊！
为了杀死蒋大爷、三爷和驸马，你竟亲自与胡狄三皇子通信勾结。”
闵夫子抓着那皱巴巴一团的信件，“您自己看！证据确凿。”
“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蒋致远眸光深暗。
“本世子装瘫痪的时候，从未放弃过调查。
当年参与天水城这件事情的大小官员，皆数满门被灭。
百密一疏，皇上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还有漏网之鱼！”
说着，蒋致远吩咐守候在侧的子姜。
“把人带上来。”
子姜跑出宫殿，很快又带着人走了进来。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众人看了过去，有人认出了此人。
“这不是当年天水城的守将？他不是死了吗？听说一家子远游，坠了崖。”
“是啊！竟还活着！”
皇上瞳孔收缩。
天水城前守将吴天运参见皇上。
吴天运并没有跪，而是直盯着皇上，“一别多年，皇上肯定没有想微臣还活着吧！”
“你！”皇上张了张嘴。
“皇上还是听微臣说。”吴天运打断他，“当年微臣收到你的密召，偷到了驸马和两位蒋将军的布防图。
后来天水城屡被胡狄人所破，微臣便知道是皇上您所为。
臣真后悔，做了这样的错事。
最后臣也遭到了报应。
家人无故死伤，最后只剩臣一人。
那天，我问杀我灭口的黑衣人，臣到底得罪了谁？
他说，臣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皇上，臣因为怕事已经辞官，你为何还不放过臣？放过臣的家人？”
众人倒吸凉气！
蒋致远看向高位上的皇上，“还要什么证据？臣这里都有。”
“皇上，你该自请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