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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梨心里有了底，又去找谢香云。
面对质问，谢香云倒是显得很镇定，甚至带着点委屈：“姜副主任，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确实是刘主任让我去叫李姐周姐的，说有事要吩咐。”我
“就是一个传话的，我哪知道后来会着火啊？我自己也吓坏了！”
“刘主任当时叫她们过去，具体是有什么事？你知道吗？”姜九梨盯着她的眼睛。
谢香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摇头：“这我哪知道？主任的心思，我们下面人怎么猜？可能就是例行叮嘱吧。谁知道呢，反正主任是这么吩咐我的。”
“那为什么你把她们叫去后，刘主任不在办公室？你又去了哪里？”
“主任可能临时有事走开了吧？我......我去上厕所了！怎么，这也要管？”谢香云开始强词夺理。
姜九梨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更多了。
她又去了医院，想见见突发急症的刘主任。
医院病房里，刘淑芬半靠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但眼神却不像重病之人那样涣散。
见到姜九梨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虚弱的笑容，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痛心。
“九梨来了？哎呀，你看我这身体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库房的事我听说了，真是......真是天降横祸啊！损失大不大？研究院那边可怎么交代啊！”她唉声叹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姜九梨不动声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刘主任，身体要紧。库房的事，厂里和街道办已经在调查了。”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火灾那天傍晚，您让谢香云同志叫李梅和周娟去您办公室，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刘淑芬闻言，露出茫然的表情：“叫她们？哦......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我那天本来是想叫她们过来，再叮嘱一下那批贵重药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顺便也想听听最近下面几个收购点的汇报情况。唉，你也知道，那批货太重要了。”
“那您当时在办公室吗？李梅和周娟说她们等了很久，没见到您。”
“哎呀，这事闹的！”刘淑芬一拍额头，做出懊恼的样子，“我那天从外面回来，走到半路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心慌得厉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幸亏有过路的好心人看见，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可能有点低血糖，就晕倒了。”
“醒来就在这儿了。李梅和周娟去办公室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啊。谢香云也是，没找到我，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让她们干等着......”
她说着，还配合着咳嗽了几声，显得更加虚弱：“九梨啊，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唉，我真是......”
她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姜九梨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冷然。
她几乎可以确定，刘淑芬和谢香云在唱双簧。
一个装病躲进医院，置身事外。
一个咬死只是传话，一问三不知。
两人互相佐证，把时间差和关键环节都推给了意外和误会。
李梅和周娟的证词固然能证明，是谢香云把她们叫走的。
但谢香云坚持是奉主任之命。
刘淑芬现在又提供了晕倒路上的合理解释。
两人都没有直接纵火的证据，甚至可能火灾本身另有隐情。
光凭这些，很难给她们定罪。
最多是工作安排不当、沟通不畅的责任。
可这个责任，在火灾造成的巨大损失面前，又显得那么轻飘。
更棘手的是，刘淑芬现在病了。
厂领导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处理她。
而自己呢？
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却不得不陷在这个烂摊子里。
药材损失要统计上报，研究院那边要紧急沟通解释，事故调查要配合。
互助中心的日常工作不能停摆，还要安抚受惊的同事和社员。
每一件都火烧眉毛。
看着病床上刘淑芬那看似虚弱的眼神。
姜九梨知道，对方就是算准了她现在分身乏术，想用这种方式拖垮她，甚至让她在高考中失利。
怎么办？
直接撕破脸，硬碰硬？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还可能被反咬一口。
置之不理，先顾高考？
那损失谁承担？
研究院的合作怎么办？
互助中心的信誉和未来怎么办？
李梅和周娟可能成为替罪羊，真正的黑手逍遥法外，以后更会变本加厉。
而她作为药材收购中心最主要的负责人之一，肯定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姜九梨分析了各种利弊。
短短几秒钟，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慌乱或愤怒，反而带着关切的笑，“原来是这样。刘主任，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工作再忙，健康第一。”
“库房的事，您也别太操心，厂里会处理的。您就安心养病吧。”
刘淑芬显然没料到姜九梨会是这个反应。
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哎，好，好。九梨啊，中心的事，就辛苦你先多担待了。等我好了，一定......”
“您好好休息。”姜九梨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姜九梨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冰冷怒意和焦躁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而且时间紧迫。
对手躲在暗处，用阴损的招数，试图在她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但她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对方想让她乱，她偏要稳。
对方想拖住她，她偏要更快地解决麻烦。
证据。
需要证据。
还有研究院那边的货，她也得及时补上。
半个月，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