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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不是回斐尔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戚叔单手取下嘴里叼着的烟，伸到窗外，烟灰带着火星扑进夜风。
“这一片是新开发的，猜猜是哪家的产业？”
黛伊没心思猜谜。车速越来越快，戚叔的话语混着风声灌进耳朵，听不真切。但她还是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被跟踪了……”
几乎同一时间，她将目光锁定在一侧的后视镜上——漆黑的车身后，三辆越野紧追不放，那架势势必要将他们碾于车下。
车窗升起，隔绝了风声。戚叔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你这小丫头，仇家来头不小啊。”
“我有没有仇家，你们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我看那伙人是你的仇家吧！”
黛伊确信他们不是来追她的。如果她有仇家，她敢肯定自己迈出家门的第一步就会人头落地。
“……”戚叔沉默了。
紧接着一个急转弯把黛伊甩向车门，车子拐进一条不算宽敞的巷路。七拐八绕，戚叔似乎对这里的街道烂熟于心，很快跟在后面的就只剩一辆越野，却怎么也甩不掉。
“*！”
黛伊听到一声咒骂，随即车身一扭，驶入一条漆黑的小路。
几乎是瞬间，黑暗便吞噬了天地万物，连同声音一起。
黛伊吞了口唾沫。她仍能感受到车子前行时的晃动，但这太安静了。就好像……被吞进了另一个空间？
“……戚叔？”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在这一片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在。”
人类对于未知总是最为恐惧，哪怕混迹零界多年的黛伊也不例外。此刻听到男人的声音，倒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我们这是在哪？”她摸索着掏出手机。
“别打开，不要有光亮。”
“啊啊啊啊啊——”
黛伊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身后的惨叫已经替她作答了。她扭过头，不远处的黑暗里亮着一团朦胧的光，隐约能看出是后车的车灯。
接二连三的振翅声响起，那团亮光很快就被一群扑棱着翅膀的巨型飞蛾淹没了。女人的叫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惊心。
黑暗散去时，车子已驶入郊外，身后早没了追车的踪影。
“呼——”她长舒一口气。
这是黛伊第一次在现世遭遇追杀，即便已经脱离危险，依然心有余悸。
车速恢复正常。借着车灯，她看到自己离市区越来越远。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哪？”
“珀迩庄园。我得带你去见罗薇小姐，刚才的事必须上报。”
“……那帮人不是追你的？”
好不容易甩掉了，他竟然还想隐瞒！
看着窗外越发荒凉的景色，黛伊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不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人灭口吧？
“我、我保证不会告诉罗薇的，或者我身上的道具都可以给你，你能不能……”
“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戚叔拧着眉看了黛伊一眼，发现她神色惶惶，满脸紧张。
“我的仇人十年前就死光了。况且那三辆车是明府的。”
见他不像是在编谎话，黛伊更加一头雾水了。她从没和明府的人有过交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自己的仇家啊。
车子在漫长的沉默中驶进一扇大门，开过一个上坡，远远望见前方几栋透着亮光的古老建筑——像深海中由白珠点缀而成的宫殿。
难怪叫珀迩庄园啊……
她被带进建筑，明亮的灯光让她有些局促不安。来往的仆人低头沉默着，与她擦肩而过。
雕花大门展开又闭合，她被墨香包裹。
“罗薇小姐，我们刚才遇到了明府的追杀。”
戚叔的汇报言简意赅。
顺着方向看去，黛伊看到了站在办公桌前的罗薇。她已不复白日里的素裙，换上了一身深绿色的长裙，那是黛伊只有在媒体上才能见到的贵族小姐装扮。
只是这身衣裙似乎有些不合身，她能看到罗薇的腰身被紧紧勒住，只能小幅喘息。此外，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发带，地面上散落着几颗零星的珍珠。
“明府？”罗薇绕过桌子，在后面坐下，把脸埋进掌心，陷入沉思。
半晌，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黛伊一眼。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一道男声。
罗薇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打错。
“我找明萝。”
“明萝小姐吗？她这会儿不在呢。您有何事？或许我可以代为转达？”
“不必了，等她回来让她给我回电话，我……”罗薇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很不对劲的黛伊。
黛伊怔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成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罗薇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明晃晃地挂着“明萝”两个字，但那声音是黛伊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枕头——那个把她从零界带回现世的枕头！
“请问一下，你是明萝的什么人？”罗薇目不转睛地看着黛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我是她新上任的助理，您可以叫我……”
“塞特。”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黛伊迅速扫了一眼书房内两人的神色。罗薇刚挂断电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戚叔则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低着头等候命令。
“你认得他。”罗薇的声音突兀响起。
黛伊抬头，迎上她肯定的视线。
“我不认识他，但他的声音我很熟悉。”她顿了顿，“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上次在零界遇到了一个会说话的枕头，当时以为是末日因子的影响。可刚才那人的声音，和那个枕头一模一样。”
“我绝对不会听错。”
如果真是明府要杀她，那又为什么要变个枕头出来救她一命？干脆让她死在零界不就好了？
黛伊像被毛线缠住的猫，越理越找不到头绪。
她想挠挠头，却被手臂的阵痛打断了动作——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她给昂莉妮发的约诊信息还没收到回复。
猛然间，她想起一件事。
“罗薇，黛斯那边需要守卫。”
对面的女人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晦暗不明。
“你放心，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见她说得这么笃定，黛伊也明白了——恐怕自从黛斯被转去维斯，就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了。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段日子就先在珀迩庄园住下吧。戚叔，麻烦你也留下吧。”
戚叔有些犹豫，似乎不太想留在这儿，但还是应了声：“好。”
看来这是打算让戚叔做她的专属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