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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人竟不再给林清月任何说话的机会，仿佛生怕再沾染上这失败的晦气，直接转身，招呼着自己麾下残存的士兵，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临时营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各自国家的方向而去。
他们心里清楚，经历了这么多场惨败，联军主力丧尽，如今连最后的据点洪州城都丢了，就算国内没有传来告急的命令，他们也绝不会再跟着林清月这个“灾星”继续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只怕连最后这点人马都要赔光，到时候回去了，还怎么和国主交代。
“你……你们……噗！”
林清月眼睁睁看着两人带兵离去，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身旁仅存的一些女兵们急忙上前，含着泪劝慰。
“将军！保重身体啊！切勿再动气了！”
“将军，大势已去……不如……不如我们想办法退回朝廷，向相爷请罪，再请调兵马，以图后计……”
“退回朝廷？”林清月眼神空洞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不！不行！我绝不能就这样认输！绝对不能把洪州城拱手让给杨凡那个逆贼！”
她的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猛地推开搀扶她的女兵，厉声道。
“我不能走！你们原地待命！我要亲自去洪州城！”
众人都被她的决定惊呆了。
“将军！不可啊！”
“洪州现在是龙潭虎穴，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将军三思！”
林清月却仿佛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她死死盯着洪州城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杨凡用如此卑鄙无耻的诡计拿下洪州，胜之不武！我要去让他把洪州城交出来！与我光明正大地对决一次！”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清月。
让杨凡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将军莫不是接连遭受打击，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将军！您冷静点！杨凡怎么可能会把洪州城交出来……”
“如今战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将军若是贸然前去，只怕是……”
“住口！”林清月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向众人，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谁敢再劝我，杀无赦！”
森然的杀气弥漫开来，众女兵噤若寒蝉，不敢再言，但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杨修，目光微微闪烁，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看似诚恳的笑容，开口说道。
“林将军既然心意已决，想必自有道理。末将以为，或许……可以一试。”
众人惊愕地看向杨修，不明白他为何在此刻非但不好好相劝，反倒是说出这种怂恿的话。
杨修却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对林清月说道。
“将军既然要去，属下便带剩余人马，在附近寻一处安全之地暂时驻扎，静候将军佳音。”
他这番话，看似支持，实则是趁机从林清月手中夺走了仅剩的千余人马的兵权。
林清月此刻心神已乱，听到杨修居然支持自己，顿时生出一种“终于有人懂我”的知遇之感，心中甚至涌起一丝欣慰。
她收了剑，问道：“杨参军准备带人在何处驻扎？”
杨修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指了指一个地点。
“峪口关附近。此地山势复杂，易于隐藏。而且……”他顿了顿，解释道，“此地接近羌国边境。近年来羌国虽与我大夏并无大规模战事，但其态度暧昧，边界管理松懈。正因如此，燕王初得洪州，必然不敢轻易派兵接近此地，以免引发外交事端。我等驻扎在此，安全应可无虞。”
林清月此时脑子已是一团乱麻，只觉得杨修分析得颇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好！就依杨参军之言！你等便在峪口关附近等我消息！”
她不再犹豫，点了十余名最为信任、身手也最好的女兵，翻身上了仅存的几匹战马，朝着洪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望着林清月等人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杨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讽和厌恶。
他暗暗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蠢不可及的女人！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做着春秋大梦！”
他转身，对着剩余那些茫然无措的士兵们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冷静。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前往峪口关驻扎！”
有人还想再问关于林将军的事，杨修却不耐烦地打断。
“林将军自有要事去办，我等能保存实力，便是对朝廷最大的忠诚！快走！”
在他的强令下，残存的近千名士兵，带着复杂而悲观的情绪，跟着杨修，朝着与洪州城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
……
林清月一路快马加鞭，心中被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屈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过往情感的复杂期盼所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