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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联军，孙策大帐内。
斥候回报：“少将军，黄巾贼船日夜巡江，不断朝我水寨射火箭，虽未造成大火，但营中人心惶惶矣。”
刘表残兵更是闻风丧胆，躲在江夏城内不敢出船。
那些昔日里耀武扬威的荆州水军将领，如今连甲板都不敢踏上一步。
他们白天聚在城中酒楼买醉，夜里蜷缩在营房角落，稍有风吹草动便惊醒过来，以为黄巾军已经杀到眼前。
江夏城头的守军换了一拨又一拨，每一拨上去之前都要互相嘱托：
“看见船影就放箭，别管是不是自己人。”整个城池笼罩在一股末日将至的阴霾里。
周预则大张旗鼓在襄阳城外设立招兵点。
那招兵点设在汉水南岸的一片开阔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起，中间搭了十几座草棚。
草棚顶上插着黄底黑字的旗帜，旗面上绣着斗大的“周”字，江风吹来，旗帜招展如猛兽张开的翅膀。
告示牌竖在码头两侧，每块都有两人高，上面用朱红大字写着：“凡渔民入伍者，分田十亩，免赋三年。”
消息传开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渔民划着小船来投军。
他们从汉水上游、白河、唐河、蛮河，甚至远道而来的丹江水域汇聚于此。
小船有渔船、货船、运炭船，还有用芦苇扎成的筏子。
江边排起长队，船桨林立，从水边一直延伸到招兵点外的土路上，蜿蜒数里。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渔夫，有臂膀黝黑的青壮年，甚至还有赤着上身的半大少年。
他们提着渔叉，扛着竹篙，腰间别着杀鱼刀，脚上还带着河泥，踩得招兵点前的泥地烂成一锅粥。
可每个人的眼神都热得发烫，像要把这阴沉沉的天烧穿一个窟窿。
见招兵买马如此火热。
周预也没闲着，亲自到招兵点巡视。
他身穿玄色锦袍，外罩犀牛皮甲，腰间悬着佩剑，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
亲卫们个个身材魁梧，手持长戟，目光警惕。
那些渔民手里提着鱼叉，脚上还带着河泥，一个个眼神热切。
众人认出他来，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额头抵着泥地，连喊“大王”。
周预笑笑，脚步不停，踏着泥水走到高台之下，一步步登上台阶。
站上高台，江风鼓起他的衣袍，发出“啪啪”的响声。
台下的渔民一个个仰起头，像仰望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
周预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你们从前在江上打渔，受尽了渔霸和官府的气。”
“那些渔霸占着最好的水面，官府的人收着比鱼还重的税。
你们打上来的鱼，大的被抢走，小的换不来半升米。
你们住在船上，风里来浪里去，一场大雨就能掀翻你们的家。
可那些渔霸呢？他们在岸上盖楼，娶小老婆，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
台下响起一片低沉的嗡嗡声，有人握紧了鱼叉，骨节发白。
周预声音更高：
“现在，跟着我黄巾天军，拿起刀枪，去抢江东、抢荆南，抢来的土地人人有份！”
“我要让长江两岸，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他话音落下，江面上忽然刮过一阵大风，吹得旗帜裂裂作响。
渔民们举起鱼叉齐声吼叫。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愿为主公效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草棚上的茅草簌簌掉落。
江边停着的小船随着声浪轻轻摇晃，船桨磕碰发出密集的脆响，像千军万马在列阵。
将军蒋钦听闻周预亲自前来，匆匆赶来，拨开拥挤的人群，单膝跪在周预面前。
“主公，水军后备役士卒已达二十万，皆训练有素，只等舰船配齐，便可上阵。”
他满脸风霜，但眼中兴奋。
周预看着他，满意地点头。
随后缓缓伸出五根手指，指尖在江风中稳稳停住。
“二十万……还不够。”
蒋钦一愣。
“主公，这还少？”
周预伸出的五根手指没有收回，反而往前一压，像要把整个江面都攥进掌心。
“我要五十万水军。到时候铺满长江，让孙策的船连下水的码头都找不到。”
“船呢？船够不够？”
蒋钦面露难色，额头上渗出汗珠，他低头抱拳，声音低了几分。
“回主公，现有楼船一艘，斗舰五百余，艨艟千余。二十万后备役，至少有五成暂无船可用。”
周预摇摇头。
“没船就造。”
“传令，征召荆州北部所有船匠，全部送进江北各大造船厂。”
“造船厂三班倒，人歇厂不歇。”
“造楼船一艘，赏船匠百金；斗舰一艘，赏五十金；艨艟一艘，赏二十金。”
“木料、铁钉、桐油、帆布，江北各州优先供应，如有延误，当地主官提头来见。”
蒋钦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壮着胆子说：
“主公，如此耗费，库府压力……”
周预一甩披风，哈哈大笑：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占了长江以北半壁江山，还养不起一支水军？”
“我要用资源堆死刘表和孙策，堆到他们连船桨都买不起！”
“你只管练兵，钱粮之事，我来解决。”
见主公如此豪迈，蒋钦也心中振奋，再不多言，重重抱拳，甲胄上的泥土簌簌落下。
“末将遵命！”
当天夜里，周预的军令以快马飞驰各州。
江北各州官道上的驿卒鞭马狂奔，马蹄声如雨点般敲击着深夜的路面。
各州主官收到命令后无不胆寒，连夜召集属下清点木料、铁钉、桐油、帆布等物资，稍有欠缺便急如热锅蚂蚁。
有那动作慢的县令，第二天清晨就被五花大绑押往襄阳问罪。
造船厂日夜火光冲天。
汉水两岸，新建的船坞绵延数十里。
夜色中看去，那些船坞就像一条卧伏在江边的巨兽，张着无数张燃烧着火焰的大口。
数万名船匠在脚手架上忙碌，锯木声、敲钉声、号子声交织成一片。
江面上漂流着木屑和碎麻，被火光映成金色的碎片。
烧熔铁水的炉子昼夜不停，铁水倒入模具时爆出刺目的白光，照亮了半截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