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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山壁陡峭，河道狭窄，东高西低。
若能提前截断上游来水，等到两军交战之际，掘开堤坝，山洪倾泻而下，整片谷地将化为泽国。”
太史慈皱眉：“那也只会让我们自己的军队陷入泥沼。”
“不错。”孙坚点头，“正是因为敌我双方都会被洪水冲散，所以才更容易制造靠近周预的机会。”
他转过身，眼神发亮。
“一旦他的中军被洪水隔开，他和那些大将之间必然留下空隙。
那时，我们的人就插进去，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格杀。”
周泰皱眉追问：
“可就算天时地利俱全，周预本身就是个万人敌，据传他力可扛鼎，箭术如神。
再加上身边随时有数百亲卫，仅凭我们的兵将，接近都难，何况刺杀？”
孙坚笑了。
那笑容里裹着一种很浓烈的、几乎称得上疯狂的东西。
“所以，在洪水之后，我还需要一批死士。
他们不求生还，只求一击毙命。
他们是我江东孙氏自从在幽州失利之后，就秘密训练的死士！”
“死士？”
“对，死士，今晚的‘刺杀’，你们两个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太史慈和周泰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大帅的意思是……今晚的那些杀手……”太史慈喃喃道。
“正是我训练的死士。”孙坚点头说：
“他们一共五十人，个个是我从百战老兵中挑选出来的，吃住都在山中，不与人往来。
他们学的是短刃、搏杀、合击和轻身潜行的法门，自从成军以来，我前后七次用他们刺杀敌方将领，七次全部得手，无一生还。”
周泰倒吸一口凉气。
孙坚走回来，重新坐定。
“可刺杀周预，不能只靠这五十人。
他武艺高强，胆略过人，身边又有重重护卫，这世间能冲进万军之中取他首级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不光需要死士，还需要能正面撼动他亲卫的人。
子义，幼平，你们两人算两个。”
太史慈抱拳道：“愿往！”
周泰也点头：“主公尽管吩咐。”
“但是——”
孙坚又皱起眉头：
“仅仅我们三人，还不够，周预的亲卫营不下三千人，皆是黄巾精锐，洪水之中，他身边至少也还有数百人可以结阵自保。”
他拍了拍手。
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蛮族汉子挑帘而入，单膝跪地，用极其生硬的汉话道：“山越九部，应大王之召，特来听令。”
这个蛮汉身上披着兽皮和铜片缝制的简陋盔甲，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脸上的刺青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两条黑纹交错如蛇。
他的眼睛很亮，像丛林里野兽在夜色中反出的绿光。
“都进来了吧。”
孙坚招手。
一个接一个的蛮族将领走进大帐。
他们有的穿着鹿皮长袍，有的光着上身，肌肉上涂满了草药和矿泥，有的腰间挂着吹箭筒，有的背着短弓。
一共来了三十多个人，把大帐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是山越九部中最善战的勇士，每部出了三到五人。”孙坚说向太史慈、周泰介绍：
“他们世代居于山林，行走悬崖如履平地，箭术和短刃之精，不在中原骁将之下。”
太史慈打量着这些蛮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帅——他们是否可信？”
“他们的首领已经对我称臣。”孙坚说：
“此次行动若成，我许他们列土封茅，山越九部永享山林之利。”
一个蛮将忽然开了口，用夹杂着大量土语的汉话道：“我们不要土地，要铁！要盐！要布匹！要兵甲！”
他说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股野性的锋锐。
面对山越野人的狮子大开口。
孙坚嘴角抽了抽，却也没第一时间训斥，而是哈哈笑起来：
“只要能杀了黄巾贼首周预，这些东西，你们想要多少，本王给多少！”
蛮将们发出低沉的笑声，像一群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狼。
“不过——”
孙坚话锋一转，扫视着这些蛮将：
“本帅丑话说在前面。刺杀人选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此去九死一生。
诸位虽勇，但我尚未见过你们的身手。今夜就在营中比试一场，胜者才有资格随我去杀周预。”
话一落音，蛮将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比试！”
“我要打！”
“我不怕死！”
一个矮小敦实的蛮族跳出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用兽骨磨成的短刀，刀尖指向对面的一个大汉，叽里咕噜叫了一通土语。
孙坚看向旁边一个通译，那通译赶紧上前：“此人是乌夷部的罗虎，他说要挑战……挑战那位最壮的……”
话音未落，那大汉已经一把抓起地上的一个石墩砸过来。
帐中一片混乱。
太史慈和周泰护着孙坚退到角落，看着这些山越蛮将翻来滚去，互殴互砍，从大帐打到帐外，又从帐外打到篝火旁。
火光照着一张张扭曲的、兴奋的、淌着血的面孔。
孙坚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时和身边的人说几句。
“你觉得如何？”他忽然问太史慈。
太史慈的目光追着一个身披黑熊皮的蛮汉，那人已经连败三人，每次出手都只走三步，三步之内必分胜负。
“很强，他们的打斗不讲章法，出手极狠，每一招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最直接、最野蛮的杀戮。”
孙坚点头：“这就是山越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比试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那个身披黑熊皮的蛮汉，另一个是个独眼瘸腿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一根用铁链缠成的短棒。
两人在篝火边站定。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空气里飘着烤肉和血的味道。
地上到处是被砍落的衣物、皮甲，还有不知道是谁的牙齿和手指头。
黑熊皮蛮汉低吼一声，扑了过去，像一头发狂的熊。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他的拳头裹着风，朝对方的头脸砸去。
独眼人没有躲。
直到拳头离自己的鼻尖还有不到三寸的时候，他才动了。
他身体一矮，短棒从下往上甩起，铁链哗啦一响，棒头正好砸在黑熊皮的下巴上。
“噗——！”
牙齿和血一起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