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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山崖上的那道身影。
孙坚的手在发抖。
眼中充斥着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他清楚地看着自己最倚重的猛将，一个个倒在了周预面前。
太史慈拼尽全力的一枪，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周泰的双戟砸在对方肩上，如同鸡蛋撞石头。
他的三百死士、他的江东精锐、他耗时耗力拉拢的山越蛮兵，在这个人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啊——！”
孙坚仰天怒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猛虎。
“周贼！孤与你拼了！！！”
他从石崖上跳下来，古锭刀高高举过头顶，带着下坠的势头劈向周预。
这一刀，灌注了他毕生的功力，一往无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脚刚落地，忽然一道黑影从侧面的泥水中暴起。
蛮将戈黎。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醒了之后没有爬起来，而是一寸一寸地在泥水里爬，借着尸体的掩护，爬到离周预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手里握着一支短箭，箭簇上涂满黑乎乎的毒液，在雨中泛着油光。
“死吧！”
他像条濒死的毒蛇，弹射而起，箭头狠狠刺向周预的后腰。
这下偷袭来得太突然，连孙坚都没料到。
他心中一喜，脚步更快地冲向周预。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这一幕：
箭尖抵在周预的衣服上，发出“嘎啦”一声刺耳的脆响，像是扎在了一块铁板上。
箭头崩飞出去，箭杆从中间炸裂，碎成数截。
戈黎整个人却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虎口裂开，鲜血直流，他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周预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腰间被划破的衣角。
“毒？”他轻哼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刚刚落地还未站稳的戈黎，抬起脚。
那一脚并不快，戈黎看得清清楚楚。他脑子里想躲，甚至已经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身体跟不上。
脚落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戈黎的整个身体飞了出去，砸在山崖上。
他像一只被拍死的苍蝇，整个身子嵌进石壁里，胸腹塌陷，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血像挤爆的柿子汁一样从石壁上淌下来。
“雕虫小技。”
周预平静地说，像在告诉所有人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
跟随而来的山越首领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大喊大叫，扔下手里的武器，转身狂奔。
有的人冲进洪水中，被激流卷走也不管不顾。
更多人被不知何时合围上来的黄巾军堵住，像赶羊一样被往回赶。
这时，马超和吕布也已经带着人马涉水杀到。
他们从下游的一处浅滩绕过来，正好截住了山越人的退路。
黄巾军士兵们手持长枪，步步逼近，圈子越缩越小。
山越首领们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有人当场跪下，有的瘫坐在地，有的发疯似的用头撞地，涕泪齐下。
“将军饶命啊！我们被孙坚蒙蔽了！”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娃，全家人等米下锅——我是被逼的呀！”
“小人愿意把所有的金银都献给将军！还有我三个女儿！都送给将军暖床！”
周预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人身上。
孙坚没有逃。
他握着半截断刀，一步一步朝周预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陷进泥里，再拔出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的眼睛赤红如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嘴里念念有词。
“孤不能输……孤还未光复汉室……孤还未平定江东……”
他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他举起断刀，朝周预扑过去，嘴里嘶吼着：“周预！孤杀了你！杀了你！”
周预就站在那里。
他连刀都收了回去，就那么站着，看着孙坚冲过来。
“孤——杀——了——你——！”
孙坚一刀砍下，劈向周预的脖颈。
周预微微侧首，刀锋从他的肩头滑过，连衣服都没破。
孙坚收刀再刺，周预又是一侧身，刀锋贴着他的肋下滑过。
孙坚疯狂地砍了十几刀，每一刀都落在空处，连周预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你砍够了吗？”
孙坚愣住了。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颤抖。
断刀从手中滑落，插进泥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不了你……为什么……”
周预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是周预。”
然后他抬起手，反手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重，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拍在孙坚的天灵盖上。
孙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一截被雷劈中的木头。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急速放大，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像被抽去了骨架，一寸一寸地矮下去，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周预面前。
又慢慢前倾。
“轰”的一声，整张脸埋进了泥里。
再没起来。
四周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还在挣扎的山越首领们突然不叫了。
他们望着泥地里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像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
“孙……孙将军死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被一巴掌拍死的……”
“一巴掌……就一巴掌……”
恐惧压顶，他们一个个瘫坐在地。
有人开始嚎啕大哭，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周预爬去，抱住他的靴子拼命磕头，额头撞得泥浆四溅。
“大人！小人愿为奴为婢！小人的山寨里有金银万两！”
“求大人收下我的部落！我的妻子女儿全给您！牛马羊全给您！只求大人饶我一条贱命！”
“有我们祝助您，江东就是您的了……”
周预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你们还是没有听懂。”
他蹲下来，直视着那个磕头最凶的山越首领。
那人满脸泥浆血污，眼睛大睁，嘴唇哆嗦，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野狗。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江东之地，而是完全属于我周预的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