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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将军有何高见？”蒯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黄忠。
黄忠站了出来，他身材魁梧，即便年过五旬，浑身仍散发着精悍之气。
“孙坚与我荆州素有仇怨，江夏之战，双方死伤无数。如今我等落魄，去投靠一个宿敌，谁知江东众人会不会落井下石？主公的安危谁来保证？”
“黄将军多虑了。”蒯越淡淡道：“孙文台乃当世英雄，岂会记挂旧仇？”
“英雄？”黄忠冷笑一声：
“他是英雄，可正因为他是一方雄主，才更不会真心收留我们。
三万人马投过去，他吃得下，但未必会善待。
主公去了，是当座上宾还是阶下囚，还未可知。”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蒯越身后一个武将站了出来，目光直视黄总，毫不退让。
正是文聘。
“黄汉升，你口口声声说孙坚不可靠，那你倒是说说，不投孙坚，我们还能投谁？就凭这几千人，能挡住黄巾贼吗？”
黄忠看了文聘一眼，朗声道：
“可以南下去寻刘备。
刘玄德亦是汉室宗亲，与主公同宗，两家结盟，互相照应，好过寄人篱下。”
蒯越脸色一沉：
“刘备？刘备现在正打交州，自身难保。
更何况刘备乃当世枭雄，手下关张皆万人敌，比孙坚更危险。
我们这点人马去了，只怕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蒯从事多虑了。”黄忠据理力争：
“刘玄德仁义著于四海，断不会做出吞并宗亲之事。”
“仁义？”文聘嗤笑一声：
“黄汉升，你怕不是被刘备洗了脑吧？我倒要问问，当初在洛阳，你是不是和刘备三兄弟走得很近？刘备是不是还亲自招揽过你？”
黄忠脸色一变：“确有此事不假，但那是私交，与今日所议无关。”
“无关？”文聘步步紧逼：
“怎么无关？你如今极力主张去投刘备，恐怕早就暗中投靠了刘备吧！你是刘备安插在荆州的内应！”
“文聘！你血口喷人！”黄忠勃然大怒。
“我血口喷人？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一直替刘备说话？”
“我那是为主公考虑！”
“为主公考虑？你分明是刘备的奸细！”
黄忠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
文聘毫不示弱，也迎了上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文聘武艺不弱，但黄忠的武艺在整个荆州都是第一。
只见黄忠一记老拳砸出，文聘用双臂格挡，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动手！”
文聘身后几个武将同时扑了上来。
黄忠怒吼一声，拳脚齐出。
一个武将被他一脚踹飞，撞翻了身后的兵器架。
另一个被他一拳打在面门上，当场晕死过去。
文聘咬牙再上，被黄忠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
片刻之间，帐中能站着的武将已经没几个了。
刘表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
但那有人听他的？
黄忠和文聘已经打红了眼，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战团。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却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
“报——报——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刘表强压怒火问道。
“黄巾贼，黄巾贼在赤壁击溃孙策十五万水师！江东水军全军覆没！孙策当场战死！”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传令兵。
“你……你说什么？”蒯越的声音有些发颤。
“孙策的十五万水师，在赤壁被黄巾军全歼！长江防线已破！黄巾军随时可能南下！”
蒯越的脸色刷地白了。
文聘也忘了和黄忠的恩怨，呆立当场。
刘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从座位上滑落。
“怎么可能……孙策的水师……十五万……”他喃喃自语。
所有人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完了。
他们之前还在争吵投靠谁，前提是孙坚的长江防线能挡住黄巾军。
哪怕挡不住，至少也能拖个一两年。
可现在，短短数月，长江防线就被彻底突破。
十五万水师，说没就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黄巾军不是骑军强吗？水战他们怎么可能会赢？”文聘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蒯越才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诸位，如今形势已经很清楚了，长江防线已破，黄巾军南下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必须立刻去投孙坚！只有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抵抗住黄巾军！”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连黄忠都沉默了。
因为他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之前反对投靠孙坚，是因为还可以指望孙坚的江东水师挡在前面。
可如今水师没了，刘备远在交州，远水解不了近渴。
只有投靠孙坚，集合荆州和江东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主公，请速做决断！”蒯越逼视着刘表。
刘表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道：“就依异度所言。”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选择了。
但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噩耗再次传来。
“报——孙坚得到孙策战死的消息后，已经尽起江东之兵，北上寻黄巾军主力决战去了！”
刘表彻底麻了。
“他疯了？”文聘难以置信地叫道：
“黄巾军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他这时候去决战，不是送死吗？”
“他这是要为儿子报仇。”黄忠沉声道。
蒯越脸色铁青：
“孙坚此去，必败无疑，江东兵马一旦被黄巾军击溃，整个南方就再也没有力量能挡住黄巾军了。”
“那我们还去投孙坚吗？”有人弱弱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投一个马上就要被黄巾军打残的孙坚？
那是自找死路。
“不投孙坚了。”刘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看向黄忠：“黄将军，你之前说，南下去寻刘备？”
黄忠眼睛一亮：“正是！”
“刘备……可靠吗？”
“主公，事到如今，除了刘备，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刘表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缓缓点头。
“好，就依你，南下，寻刘备，这大汉江山，定不能亡于我等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