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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觉回头狠狠剜了苏瑶晴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杵着干啥？进去！先去东厢房，那俩丫头的衣服都在那儿，多拿两件好料子的！”
苏瑶晴的腿像灌了铅，指尖冰凉得发颤。
她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能看见警察拿着手铐在等她。
可周觉的手已经攥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踉跄着弯腰，膝盖蹭过粗糙的土坯墙，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偶尔惊起墙角几只野鸟的叫声。
东厢房的窗户虚掩着，月光透过窗缝洒在地上。
也不知道周觉和苏瑶晴怎么回事，稀里糊涂顺着窗户进了个房间。
里面没有人，是霍沉野和姜晚星专门用来放衣服的屋子。
粉的带着蕾、丝边，蓝的绣着小蝴蝶，正是周觉白天在幼儿园外看得眼热的的确良料子。
周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猎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一把推开窗户，伸手就去扯衣架上的裙子。
“轻点！”苏瑶晴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慌忙拉住他的袖子，“别弄出声音！”
周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把裙子往带来的布袋子里塞。
动作又快又狠，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还不死心，又翻了翻床头的小柜子，摸出一个玻璃罐。
里面装着姜晚星给孩子备的水果糖，罐子盖打开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吓得苏瑶晴赶紧捂住嘴，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还有啥值钱的？”周觉压低声音问，目光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木盒上。
他伸手拿过来打开，里面放着几块零钱和一枚银镯子。
那是姜晚星的收拾，平时觉得麻烦就不戴，特意收在盒子里。
周觉眼睛一眯，毫不犹豫地把银镯子和零钱都揣进了口袋，又把木盒扔回梳妆台。
就在这时，西厢房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是霍沉野的声音！
苏瑶晴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周觉就往墙洞跑，嘴里小声喊：“快走！有人醒了！”
周觉也慌了，手里的布袋子没抓紧，掉在地上，几件小裙子掉了出来。
他弯腰想捡，却听见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霍沉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觉顾不上布袋子，拉起苏瑶晴就往墙洞钻。
苏瑶晴的头发被墙洞勾住，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却只能拼命往前挣，连掉在地上的裙子都没敢回头看。
两人刚钻出墙洞，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霍沉野的声音：“谁在那儿？！”
紧接着，大黄狗的狂吠声也响了起来，狗叫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吓得村里几家的灯都亮了。
周觉拉着苏瑶晴，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路上格外清晰，紧张的感觉周围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了。
回到家，周觉砰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苏瑶晴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看着周觉口袋里露出来的银镯子，嘴唇哆嗦着说：“我们……我们肯定被发现了……霍沉野明天肯定会找过来的……”
周觉喘匀了气，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慌什么？他没看见我们的脸！再说了，就算他怀疑，没有证据能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银镯子和零钱，还有那罐水果糖，放在桌上。
看着这些东西，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拿起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
这破东西，也没那么好吃。
姜晚星真是个败家女人，不好吃还没这么多，要是他媳妇，早打死了。
“这银镯子能换不少钱，”周觉摩挲着银镯子，眼神里满是贪婪，“明天我去镇上看看，把它卖了，给狗崽买两身新衣服，再买点肉回来改善改善伙食。”
苏瑶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霍沉野不是好惹的，要是真被他查出来，他们俩都得完蛋。
第二天一早，苏母起床做饭，看到桌上的银镯子和水果糖，疑惑地问：“这是哪儿来的？”
周觉赶紧把东西收起来，笑着说：“昨天帮隔壁王大爷干活，他说谢谢我，给了我点东西。妈，您别管了，我今天去镇上一趟，给狗崽买点好吃的。”
苏母半信半疑，但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周觉应了一声，揣着银镯子和零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他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霍沉野和几个村民站在路边，像是在议论什么。
周觉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想绕过去，却被霍沉野叫住了：“周觉，你等一下。”
周觉的脚步顿住了，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霍队长，有事吗？”
霍沉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语气平静地说：“昨天晚上我家进了小偷，丢了几件孩子的衣服和一些东西，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周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没……没有啊，我昨天晚上在家睡觉，啥也没看见。”
霍沉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是吗？那你知道我家后墙有个洞吗？小偷就是从那儿进来的。”
周觉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有些闪躲：“不……不知道，我没去过你家后墙。”
旁边的李婶突然开口：“对了，昨天下午我还看见周觉在幼儿园外躲着，盯着朝朝和颜颜看呢，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周觉赶紧辩解：“我就是路过，看孩子们玩得开心，才多站了一会儿。李婶，您可别乱说啊！”
霍沉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周觉面前。
那是一块从布袋子上掉下来的碎布，上面的花纹和周觉昨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这块布，你认识吗？”
周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霍沉野已经找到了证据。
“霍队长，我……我错了，”周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偷你家的东西，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霍沉野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说：“周觉，偷窃是犯法的，你不仅偷东西，还敢私闯民宅，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你就等着接受处罚吧。”
周觉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求饶，可霍沉野根本不为所动。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把周觉带走了。
村民们围在旁边，议论纷纷，都在说周觉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偷东西。
苏瑶晴在家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周觉回来，心里越来越慌。
直到下午，苏母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地告诉她：“瑶晴，周觉被警察抓走了，他偷了霍沉野家的东西，被抓了现行。”
苏瑶晴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知道，周觉这一进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家里只剩下她和苏母，还有一个脑瘫的孩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苏母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说：“瑶晴，别哭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哭完了没一会儿，苏瑶晴突然不哭了。
整个人看着很高兴，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脸上红红的。
对啊，周觉被抓走了，那以后就没人打她了。
到时候她想找哪个男人就找哪个男人！
苏母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心里犯嘀咕，皱着眉问。
“瑶晴，你这是咋了？周觉都被抓走了，你咋还高兴起来了？”
“妈，我这不是高兴，”苏瑶晴赶紧收敛了笑容，可眼底的雀跃藏不住。
“我就是觉得……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她没敢说实话。
她怕苏母骂她没良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周觉被抓走的那一刻，她心里压了好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以前周觉在家，她连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都不敢。
有次村里的后生帮她捡了个掉在地上的篮子，周觉知道后，当晚就把她按在炕上打，骂她“不安分”“想勾搭野男人”。
从那以后，她见了男人就躲，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周觉进了局子，没人再管着她，没人再打她，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当天晚上，苏瑶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村里那些没结婚的后生，还有隔壁村那个开小卖部的男人。
听说他媳妇去年没了，手里还有点积蓄，要是能跟他好上，以后再也不用吃白面馒头都觉得奢侈了。
她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琢磨明天穿什么衣服去村口晃悠，好让那个小卖部老板看见她。
第二天一早，苏瑶晴起得格外早。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那是她结婚前穿的，现在穿在身上还有点紧。
但她特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还抹了点苏母藏起来的雪花膏。
苏母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更不舒服了，忍不住劝道：“瑶晴，你别瞎琢磨了，周觉就算进去了，你也是他媳妇，该好好在家看孩子，别出去招摇。”
“妈，我就是出去晒晒太阳，又不干啥，”苏瑶晴敷衍着，拎起一个空篮子就往外走，“我去河边洗两件衣服，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回来给狗崽炖汤。”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朝着村口的方向去了。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就看见那个开小卖部的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上还驮着两箱汽水。
苏瑶晴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放慢脚步。
等男人过来的时候，她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往前走，肩膀不小心撞了男人一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苏瑶晴赶紧道歉，抬头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点慌乱，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小卖部老板叫赵刚，他愣了一下，看清是苏瑶晴，赶紧说：“没事没事，你没事吧？”
他早就听说周觉打媳妇的事，现在又听说周觉偷东西被抓了，看着苏瑶晴这单薄的样子，心里难免有点同情。
“我没事，”苏瑶晴咬着嘴唇，小声说，“赵大哥，你这是去送货啊？”
“是啊，给村头的供销社送点货，”赵刚停下车，笑着说，“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河边洗衣服，”苏瑶晴指了指手里的篮子，又故意叹了口气，“家里就我和我妈带着孩子，日子不好过，想着捞点鱼给孩子补补。”
她说着，眼睛里就泛起了水光，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赵刚看她这样，心里更软了，想了想说：“要不你别去河边了，我小卖部里还有点昨天进的鸡蛋，你拿回去给孩子煮着吃，也不用你给钱，就当我帮你个忙。”
苏瑶晴心里一喜，脸上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怎么好意思呢？赵大哥，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没事，几个鸡蛋而已，不值钱，”赵刚说着，就推着自行车往小卖部的方向走，“你跟我来拿吧。”
苏瑶晴赶紧跟上，一路上跟赵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故意说些家里的难处，还时不时夸赵刚人好、能干。
赵刚被她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越发觉得苏瑶晴可怜，还说以后要是有啥难处，尽管去小卖部找他。
从赵刚那儿拿了鸡蛋，苏瑶晴哼着歌往家走，脚步都飘了。
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只要再跟赵刚多接触几次，说不定赵刚就会跟她表白，到时候她就能跟周觉离婚，嫁给赵刚，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
可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苏母抱着狗崽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