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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狸猫换太子
小家伙睡得正酣，从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太子的影子来。
和自己也有一分相似，更随太子多一些。
看着小家伙，贾环心里，顿时升腾起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小家伙，是自己在这世上的第一个儿子呢！是血脉的延续！
男孩子通常随娘多一些，在小家伙这里也是这般，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若是完全随贾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贾环的种，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的问题来。
贾环看出，苏玉衡十分疲惫，他拿着手帕，为她擦去额头的汗水说道：「玉衡，你累了，睡会儿吧。」
苏玉衡点了点头，又对贾环说道：「贾郎，你现在就换上我的衣服回东宫吧。
」
「我不良于行，这一月也没法回去。然而太子妃产子，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在，却也不像话。」
「因而，你去东宫坐镇最好，这样也方便你接下来行事。」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此前，贾环倒是从未想过这等法子，实在是太过僭越，也不能由他提起这等法儿来。
贾环点头说道：「这样倒是可以，只不过我在翰林院那边的差事又怎么办呢？」
苏玉衡笑道：「这个容易，让父亲下道旨意，让你外出去公干就好了。
贾环听了之后说道：「不妥，我才刚交了钦差的差事，如今又要外出公干，外人听了也不像。」
「不如这样吧，我乾脆就装病吧，对外声称我中了天花，一概不见人，也就糊弄过去了。」
「对了，玉衡，我还要回去做一番准备。要准备一些崔子汤等物，等我回来，就回东宫这里来。」
「我去了东宫之后，太子妃产期，便在这一二日，因而，你这边，也要早做准备。」
苏玉衡点头说道：「我这边，必然不会误事的，你只管去便是。」
贾环听了，点了点头，先回了趟宁国府。
回去之后，贾环叫来老秦头，吩咐了老秦头去做一件事情。
又亲自配了一副崔子汤，他是神医，宁国府里，就有现成的草药。
也并不要去外面现买草药，倒是不怕在这一点被人察觉。
两个时辰之后，一切准备就绪，贾环带了一个药箱，回到太子之处。
见贾环回来，苏玉衡询问道：「都准备好了？」
贾环点头说道：「都准备妥当了呢，我这就前往东宫。」
「你在这儿好生将养身子，外面的事情，也不要多过问，有什么事情等一个月之后再说。」
闻言，苏玉衡点了点头。
而贾环，则是带着书箧一自然是用药箱改的，里面装着贾环事先准备好的事物。
然后，直接换了太子衣服，乘坐马车，回了东宫。
他先命人将书箧送入书房，悄悄取出崔子汤来，第一时间去看望太子妃。
梅婉儿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太子了，如今见到太子，忍不住紧紧抓住她的手，撒娇道：「殿下终于舍得回家了呢！」
贾环拍着她的手说道：「我也想早些回来，日日守着你们娘儿们，只是做事情哪里好半途而废呢？」
梅婉儿点头说道：「殿下，妾身也晓得这个道理呢，殿下是做大事的！」
「妾身不过随口抱怨一句，自然是支持殿下的。」
贾环又安慰了梅婉儿几句，梅婉儿只觉得太子这一次回来，比往常多了几分温馨。
而贾环，却是暗中为梅婉儿检查了一番，他眉头不由微皱起来。
这一次，倒幸好是他回来了呢！
因为虽然他给梅婉儿开了催产的食补方子，但是药量十分轻微。
要是让梅婉儿的产期早于太子，就更不好操作了。
必须要让梅婉儿的产期，和太子接近，但是要晚于太子才成。
而到了今日，贾环暗中检查了一番，发现梅婉儿产期，竟然还有五六日功夫。
五六日的话，时间就有些长了。
小婴儿，真是一天一个样。
五六日就能长开许多，不太像是新生儿了。
幸好自己装扮成太子，提前进了东宫。
过不会子，梅婉儿的晚膳送了过来。
贾环亲自从宫女手里端过肉粥来，趁着这个机会，悄然将崔子汤撒了进去。
贾环端着肉粥，拿起调羹，搅拌着吹着气，好让其尽快凉下来。
然后，他亲自端着，喂给梅婉儿吃了。
贾环伺候人的功夫，自然远比不上宫女。
但是他可是太子，如今竟亲自喂自己吃粥，这是何等荣宠？
一时间，梅婉儿只觉自己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等梅婉儿吃过之后，贾环让她歇息了会子，又搀扶着她，出去溜达了一圈。
孕妇临产的时候，反倒不要久卧，要多出去走走，保持适量的运动量。
当然，贾环搀扶她出去溜达，也有让催产汤尽快消化吸收的心思在里面。
活动一番之后，梅婉儿觉得疲倦了，便靠在床上歇息。
贾环轻轻走了出去。
到了晚上，梅婉儿忽然间腹痛起来，却是要生产了。
东宫这边，早有几个稳婆日日在这里候着。
如今太子妃腹痛，她们第一时间便被叫了来，开始接生。
贾环在外面焦急的，来回踱步。
而他的心神，一直都放在屋里。
贾环感应到，太子妃寝宫的侧室之中，有两道微弱的呼吸声。
这两道呼吸声，一个是成人的，另外一个是婴儿的。
这个婴儿，不用问，必定是太子之子无疑。
而另外一道，则是一个妇人的气息。
想必，这便是皇上事先早就安排好的。
原本，太子和他说的是，将婴儿替换出来，然后将婴儿交给他，由他将之抚养成人。
而就在这几日，贾环却又多想了一层。
那就是永隆帝和太子，希望太子妃生的小娃娃存活在世上吗？
毕竟，这个小娃娃，没有一丁点皇室血统。
而他的存在，对皇位，还是存在一丝丝威胁的。
一旦事情败露，将来他未必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为了大夏江山稳固，这个小家伙，极有可能会被他们趁机害死。
因而，早在进宫之前，贾环便留了神，并且做了部署。
他回宁国府，并不仅仅是为了配催产汤，还有其他部署。
等待间，贾环居然腹痛难忍，匆忙离开。
贾环也没让人伺候，又是夜间，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很快，贾环便去了一趟茅厕，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书房。
回来的时候，他又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整个人，似乎胖了一些。
不过因为是夜晚，屋里太子妃又在产子，因而也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太子妃在屋里，痛呼不已。
贾环再次感受到了煎熬，小半个时辰过去，屋里终于响起嘹亮的啼哭声。
一干人等，都是松下一口气来。
这会子，贾环却是感应到，侧室之人，悄然将小家伙抱了过去。
而稳婆，则是趁着给小家伙擦拭的机会，悄然将两个小家伙调换过去。
太子妃生下的小家伙，则是被捂着嘴巴抱入侧室之中。
小家伙也是累了，哭了会子，便止住了哭声。
而贾环，则是趁人不备，悄然摸了进去。
啪嗒！
他先丢了个石子进去，顿时将屋里的嬷嬷唬了一跳。
她忙回头张望，而贾环，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取出怀里一个死婴来，和褓中的婴儿，做了一个调换。
然后，贾环带着婴儿，迅速离开侧室。
如今贾环的轻功，已臻完美之境。
他如同一只狸猫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来。
因而，当那个嬷嬷没有任何发现，冲进回过头来的时候，贾环已经完成了调换动作，并且已经离开了侧室。
那个嬷嬷，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耳聋出现幻视。
她拍了拍胸口，然后向褓中的婴儿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婴儿竟然没有了呼吸，竟是已经死了。
这，方才还好好儿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这嬷嬷被唬了一跳，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丝毫声儿来。
她又满屋里胡乱扫视了一番，没见到丝毫人影儿。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好生生的，怎么就死了呢？不过死了也好，倒是省的我再动手了。」
「别人问时，我就说是我下的手便是————」
这么说着，这嬷嬷又对着死婴拜道：「小家伙啊，小家伙，是你自己没福气，自己走的。」
「可不是我害的你，你也万万不要怪罪到我头上来————」
此事，贾环心里已经有数了。
果不其然，这个嬷嬷，果然得了命令，要她害死太子妃产下的婴儿呢。
若不是自己提前有所准备，让老秦头去义庄，寻了个死婴来，来了个瞒天过海的话。
自己的儿子，真的要被他们害死了呢！
不觉中，贾环的脸，顿时铁青起来。
这必定是永隆帝的命令无疑，就是不知，太子知知道此事呢？
站在太子的角度而言，婴儿死了，对她更有利呢！
果然，皇家无亲情啊！
不但是永隆帝和太子之间，开始猜忌。
如今就连自己和太子，又何尝能够完全做到同心同德呢？
这等事情，他自然不会去询问太子，然则两人之间，已经开始有了细微的裂痕了。
还有，他今日替换婴儿的事情，其实做得十分粗糙。
屋里的嬷嬷，心里已经有所怀疑。
她最后说的那番话，未必便不是说给自己听得。
这些小人物，自有她们的生存智慧。
而贾环也料定，这个嬷嬷会守口如瓶，不敢胡言乱语。
因为事情出了岔子，而她又一无所知，最终倒霉的，一定是她。
其实就算是现在，这个嬷嬷还有接生的稳婆，事后也未必不会被灭口的。
而贾环，则是悄然间离开，迅速来到书房，将小家伙放入药箱之中，而药箱之中，散发着药香味。
这种药，却是助眠的。
婴儿睡眠时间本就极长，贾环只是怕他中间醒来，一旦啼哭起来，会被别人察觉。
贾环只是让他睡个大觉，并不是对他造成伤害。
完成这一切之后，贾环盖好箱子，悄然厉害。
等贾环再次回到太子妃寝宫之后，一于宫女丶太监，纷纷向他祝贺不已。
贾环开怀大笑，大声说了一个赏字。
满屋的宫女丶太监，越发欢喜起来。
贾环先去看望了太子妃，两个人又一起看向小家伙。
果然是被调包了，太子之子，身上有胎记，贾环一眼便看了出来。
不过，太子妃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她没有丝毫怀疑。
她看着眼前的婴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殿下，小家伙怎么这般丑呢？」
贾环哈哈笑道：「刚出生的婴儿，都是皱巴巴的，过几日长开了便好了呢！」
「你看看这眉目，和你倒是有几分相像呢！」
太子妃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唬了我一跳呢！」
「我看他，倒是和殿下更像一些呢！」
的确，小家伙更像太子一些。
和太子妃，没多少相像之处，他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皇家血脉，代代优化，已经没有丑人。
因而，眉目间，非要寻一些相似之处，也并不难。
贾环相信，只要说的人多了，太子妃也会觉得小家伙长的像她了。
太子妃看向小家伙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温柔而又慈爱。
贾环心里，却是十分不舒服起来。
他忽然间想到了喜欢寄生于被人窝里的杜鹃鸟，它们不但要鸠占鹊巢，并且还要害死别人的孩子。
这一幕，和杜鹃鸟何其象也？
好在贾环将太子妃所生之子救了下来。
而眼前这小家伙，其实也是自己的子嗣。
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
贾环会将小家伙，偷偷带出宫去，将他养大成人，断不会让他受了委屈就是了。
贾环又陪伴了太子妃会子，见她倦了，吩咐了她几句，便起身离开。
到了第二日，永隆帝赐给皇长孙的赏赐便下来了。
赏赐书写皇夏嫡长孙名位的金册一本，由首辅亲自撰写。
赏印文万世永昌的龙钮赤玉印一枚，象徵着正统传承。
赏赐八宝璎珞等器皿，都是经过高僧或是道录司开光过的，佛道双修庇护加持。
另外，还赐予他通州丶昌平丶宛平皇庄三处，由内务府代为管理。
赐八个乳母，另外还有太医丶庖厨等60人团队。
赐予胎珐琅镶北斗七星长命锁一枚。
还赐予孔雀羽织金锦（冬）丶冰蚕丝云纱（夏）的四季褓一套。
同时，还给皇孙赐名崇德。
取自《论语》崇德广业，意为尊崇道德，广纳贤才。
由这个名字，也可以看出永隆帝对皇孙的喜爱。
赐予其小名为虎头，嗯，这个小名，一听就不咋地。
但是古代给小家伙取乳名，就是这么随意。
在古代小儿夭折率极高，即便是皇室也不例外。
因而，其乳名取的也是千奇百怪。
只需要看一看皇上都有那些乳名就知道了：彘儿丶寄奴丶法师丶佛狸丶黑獭丶婆留————
看看，哪有一个不奇怪的？
这般比较起来，虎头这个乳名，已经算是极好听的名字了。
并且不但赏赐了皇孙，就连其圣母太子妃，都得了许多赏赐。
连带着梅家，都跟着沾了光。
永隆帝的赏赐，不可谓不深厚。
从这赏赐也能看出，永隆帝对这皇孙，十分喜爱。
这等赏赐，基本已经将其当做正统传承人来对待了。
而永隆帝的态度，让百官，也都十分满意。
对百官而言，他们最希望看到的，自然是皇位能够顺利传承。
这个过程，越稳妥越好。
由永隆帝对太子和皇孙的态度来看，太子的位置是极为稳妥的，这也符合百官的心里预期。
太子妃，更是十分欢喜。
对她而言，母凭子贵，虎头越是受宠，她的位置便越是稳固。
却说第二日，太子听说贾环一病不起，亲自乘车去宁国府探望。
原来贾环竟是染了天花，天花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因而只好向翰林院告了假，在家养病。
在这个时代，出天花就像过鬼门关。
而亲朋好友听闻这个消息，也没人敢登门探病。
这天花感染人，自然离得越远越好。
而贾环自生病之后，也不要人服侍，将自己单独关在院子里。
每日之要人送饭送菜送热水便好，一概不见人。
太子得知此事之后，非同小可，忙赶来宁国府探视。
不多时，太子便是被请了进去。
宁国府中，管家老秦头极力阻拦，只是哪里能得过太子？
终究，太子还是进了贾环养病的院子。
屋里，太子见了贾环——
好吧，这两人，每一个是真的。
太子是贾环假扮的，而贾环，则是秦雪儿假扮的。
贾环假扮太子一个月，这一个月，贾环总不能一下人间蒸发。
因而，他便装起病来。
而恰好，秦雪儿闲了下来，贾环便让秦雪儿装扮成自己。
反正也不见人，倒是不怕被人戳穿。
这等事情，事关机密，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贾环甚至连晴雯等丫鬟子，都一并隐瞒下来。
如今晴雯等丫鬟子得知他中了天花，都无比担忧，都要进来伺候他呢！
被秦雪儿严词拒绝，秦雪儿又一再保证无碍，她们才消停下来。
却说此时，秦雪儿忍不住问道：「公子，这才一天，我就无聊死了！」
「可是我还要再装一个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啪！
贾环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让她惊呼出声，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
贾环郑重说道：「雪儿，这件事情，我本不想拉你下水的，因为后果十分严重。
」
「一旦泄露，便要掉脑袋，只是，我身边能够信任的，并且能够做成这件事情的，只要你一个人！」
「你再忍耐一个月，等事成之后，我必有赏赐，如何？」
听到贾环说，他最信任的，并没有能力做事的，只有她一个人。
秦雪儿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她说道：「公子只管放心，交给我便是。」
贾环放下药箱，打开药箱，从里面将小家伙抱了出来。
贾环中间喂了两次奶，其他时间，小家伙都在酣睡之中。
把他从药箱里抱出来之后，兀自未醒。
秦雪儿见了这婴儿，脸色大变，忙是问道：「公子，他是从哪儿抱来的？莫非是？」
贾环摇头说道：「你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多问，过会子，悄悄把你爹叫来」
。
「然后让你爹将他送去秦氏那边养着，等过一二年，我再安排他们去江南。」
秦雪儿不敢多问，点头说道：「公子，我知道了，公子一定多加保重。」
「对了，公子，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她叫什么名字呢？」
贾环微一思索，便是说道：「大名就叫贾茂，小名就叫狸奴吧，以后他就是我宁国府子弟。」
「嗯，到时候，我会帮他安排一个旁氏子弟的身份。」
他是宁国府家主，给小家伙安排一个身份，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秦雪儿听了，忍不住说道：「狸奴？好难听的名字，等他长大了，怕是要不知如何埋怨你呢！」
狸奴这个名字，的确不好听，但是这小家伙十分复杂，本就要低调。
自然不能取多高调的名字，再说贱名好养活，连皇孙都取名虎头呢！
就连贾环，都跟着入乡随俗，也给小家伙取了个贱名。
贾环没有多做停留，吩咐了一番之后，便起身离开。
而等贾环走后，秦雪儿悄悄将老爹老秦头叫来。
让老秦头将小家伙送去秦氏哪里。
老秦头和秦氏，事先都得到吩咐，都知晓怎么回事。
秦氏那边，也一直十分低调，并没有人关注到那边。
将小家伙交给秦氏养着，目前是最合理的安排了。
老秦头这个管事，要带走一个孩子，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
他驱车悄然来到秦氏住的院子，然后将小家伙交给了秦氏。
另外，还带来了两个奶妈子并两个积年嬷嬷，四个丫鬟子过来。
这些人，都是来看护小丫鬟子的。
说是交给秦氏喂养，实际上，一点儿不用秦氏动手的。
她只要看顾好小家伙就成。
而秦氏，又是个心善温柔的。
接过孩子之后，便如同自己亲生的一般，爱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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