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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双手曾签署过无数并购案、掌控千亿资产，此刻却微微发抖，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需要时间。”苏晚低声说。
顾砚之点头，“我可以等。”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却像踩在他心上。他知道，这一晚的真相撕开了十年的谎言，也撕开了他们之间最深的隔阂。可伤疤揭开后，才有愈合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苏晚回到实验室，史密斯博士已经等在门口。
“你昨晚没回家？”他皱眉，“出什么事了？”
苏晚望着玻璃墙后那一排排培养皿，沉默片刻才开口：“我父亲的研究……不是为了学术荣誉，也不是为了名利。他是为我而战。”
史密斯神情一震，“你都知道了？”
“嗯。”她走进实验区，戴上手套，“SW-09今天要进入最后阶段的数据整合，我要亲自确认每一组结果。”
“你打算公布？”史密斯问。
“必须公布。”苏晚眼神坚定，“这不是某个企业的专利，而是能救成千上万孩子的药。尤其是那些和我一样，出生就背负死亡倒计时的孩子。”
史密斯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你父亲。”
苏晚动作一顿，眼眶微热。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一条匿名短信：
**“想见你女儿，来城南废弃医院。”**
苏晚瞳孔骤缩。
女儿？
她没有孩子！
可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附件??一张照片缓缓加载出来：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头顶稀疏的头发下露出输液管接口。她的手腕上贴着标签：**AML-SW试验体01号**。
照片角落，赫然写着一行字：**母亲基因提供者：苏晚。**
“这不可能！”苏晚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雷。
她明明从未生育！连婚姻都是假的，怎么会有孩子？
除非……有人偷偷采集了她的卵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受孕与胚胎培育！
“SW……”她喃喃自语，“SW-09……难道他们用我的基因做了人体实验？”
史密斯接过手机一看，脸色大变：“这是非法基因工程！国际医学界明令禁止克隆与非伦理生殖研究！谁敢这么做？”
苏晚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人的名字??**王振**。
只有他有这样的动机和资源。他曾公开宣称要延续血脉，甚至不惜进行试管代孕；而她作为世界级科研新星，基因价值极高，若能结合她的智力基因与富豪资本，打造出“完美后代”，正是某些极端富豪梦寐以求的事。
“城南医院……那是王家早年投资的私人医疗中心，后来因伦理丑闻关闭。”史密斯快速调出地图，“但那里现在已被注销，理论上无人使用。”
“可如果有人暗中重启呢？”苏晚声音发冷，“用它来做非法实验？”
她立刻拨通警方关系网，却发现该区域的监控系统早在三个月前就被人为切断。更诡异的是，所有曾参与医院清理工作的工人，都在不久后集体失联。
一切迹象表明，那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不能报警。
一旦打草惊蛇，那个孩子??如果真是她亲生的??可能会被转移甚至销毁证据。
“我得亲自去。”苏晚穿上外套。
“太危险了！”史密斯拦住她，“至少带上安保！”
“不行。”她摇头，“我去是‘失踪’，才能引出幕后之人。你帮我联系顾砚之，让他在外围布控，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发出信号。”
史密斯咬牙，“你确定要赌？”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她看向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如果真有个孩子叫我妈妈……我不能再让她像我一样，活在谎言里。”
傍晚六点，一辆不起眼的电动车驶入城南荒芜地带。周围杂草丛生，破败的医院大楼如同巨兽匍匐在暮色中。苏晚摘下帽子，拉紧风衣领口，独自走向主楼入口。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消毒水混杂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墙皮剥落，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病历本和针管。
她一步步往里走，耳机里传来史密斯的低语：“信号微弱……小心……”
突然，广播响起刺耳杂音，紧接着是一个机械合成音：
“欢迎回来，苏博士。我们等你很久了。”
苏晚停下脚步，“是谁？把孩子交出来！”
“别急。”那声音慢悠悠道，“你先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前方投影幕布亮起，画面中正是那个小女孩。她正在一间洁净室内画画，画纸上是一对女人牵着手，写着两个名字：**妈妈&小念**。
“她叫小念。”声音说，“全名苏念，是你基因的完美复制体，也是人类进化的新起点。”
“你们疯了！”苏晚怒吼，“她是个生命，不是试验品！”
“恰恰相反。”声音带着笑意，“她是希望。你的基因中有对抗AML的天然抗体，经过编辑优化后，小念不仅继承了你的高智商，还具备免疫系统强化特性。她是未来，是王氏生物帝国的第一位‘新人类’。”
苏晚浑身发冷，“王振……果然是你。”
“聪明。”幕布切换，出现王振的身影。他坐在一间高科技控制室里，身旁站着刘艳和沈婉烟。
沈婉烟嘴角含笑，“好久不见，师妹。”
“你？！”苏晚震惊，“你也参与了？”
“你以为我只是个钢琴家？”沈婉烟冷笑，“我在国外进修的是生物艺术，本质上，就是用生命做材料创作美感。小念，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你们无耻！”苏晚几乎咬碎牙齿。
王振缓缓开口：“苏晚，你不必激动。我们没有伤害她。相反，我们给了她比你更好的一切??顶级营养、基因调理、心理辅导。只要你说一句‘愿意加入’，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做梦！”苏晚厉声道，“立刻放了她，否则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你们干的龌龊事！”
“那你也要有命说出来才行。”刘艳冷冷一笑，挥手示意。
顿时，四面通道涌出数名黑衣人，手持镇静剂喷雾，迅速包围苏晚。
她拔腿就跑，冲向楼梯间。身后枪声未响，却有麻醉飞镖擦肩而过。她拼命奔上三楼，推开一扇标有“基因培育中心”的门，终于看到了那个房间??透明舱内，数十个胚胎正在恒温箱中发育，编号从02到15。
而小念，被单独安置在隔壁观察室。
小女孩似有所感，抬头望来，眼中满是恐惧与期盼。
“妈妈……”她喃喃开口，声音虚弱。
苏晚心如刀绞，用力砸向隔离门，却发现是防爆玻璃。
“密码解锁。”耳机里突然传来顾砚之的声音，“我已经黑进系统，但需要你拖延三分钟。”
“你怎么……”她哽咽。
“我一直没睡。”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会去。所以我在你车上装了追踪器，也在医院外围部署了特警队。但现在，只能靠你稳住他们。”
苏晚深吸一口气，对着摄像头喊：“我可以合作！但我要见小念，当面确认她的健康状况！”
广播沉默几秒，王振的声音再度响起：“可以。但你得先签协议，放弃对她的监护权，并承诺永不公开此事。”
“成交。”苏晚假装妥协。
五分钟后，一名护士模样的人打开观察室门，示意她进去。
苏晚缓步走入，蹲下身，轻轻握住小念的手。
“不怕，妈妈来了。”她低声说，眼角泛泪。
小念眨眨眼，“你真的是我妈妈吗？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只有你。”
“有我就够了。”苏晚强忍悲痛，“等会儿会有叔叔阿姨来救我们，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
就在此刻，苏晚悄悄将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塞进小念的枕头下。
“准备好了。”她对着空气轻语。
下一秒，整栋大楼警报大作！
“系统遭入侵！”
“外部武装逼近！”
“撤退！立即启动紧急预案！”
王振怒吼：“杀了她！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黑衣人持枪冲来，却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弹逼退。特警队破门而入，展开强攻。顾砚之亲自带队，一路杀至三楼。
当他看到苏晚抱着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全身颤抖却仍将孩子护在怀中时，心脏狠狠一抽。
“我来了。”他冲过去，脱下外套裹住她们。
“带她走……快……”苏晚嘴唇发紫，“其他人……还在下面……还有十几个胚胎……不能让他们继续造孽……”
顾砚之抱起小念交给救援人员，反身就要冲回去。
“别去！”苏晚抓住他衣角，“你答应过我……这辈子都等我……你不能死！”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我也答应过你父亲，要护你周全。这一次，换我来完成他的遗愿。”
话音落下，他已冲入战火之中。
两个小时后，警方全面控制现场。王振被捕，沈婉烟跳楼未遂重伤送医，刘艳潜逃途中被截获。实验室所有数据被查封，十五个未出生的生命得以解救。
新闻连夜爆出：“豪门巨头涉非法基因实验，科研天才女儿险成‘母体工具’”。
舆论哗然。
三天后，国际医学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宣布批准SW-09全球优先审批通道，并授予苏晚“杰出医学贡献奖”。
颁奖典礼上，她抱着小念登台，全场寂静。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坚持研究这种罕见病。”她抱着孩子，目光平静，“因为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弃儿，后来才发现，有人用一生为我点亮希望之光。而现在，我想告诉所有正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你不是负担，你是奇迹。”
台下掌声雷动。
顾砚之坐在第一排，眼底湿润。
典礼结束，他走上前，“小念……可以跟我回家吗？”
苏晚看着他，“你想收养她？”
“我想收养你们。”他认真道，“如果你愿意，我想补一场真正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苏晚是我顾砚之此生唯一的妻子。”
小念仰头看着两人，“那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顾砚之蹲下身，温柔地将她抱起，“只要你愿意，我每天都等你这么叫我。”
一个月后，苏晚正式提交亲子鉴定申请，法律程序启动。同时，她联合史密斯博士成立“AML儿童救助基金会”，致力于帮助全球同类患者。
而在监狱病房中，沈婉烟躺在病床上，听着广播里播报苏晚获奖的消息，手中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年轻时与母亲的合影。当年，她母亲正是因为AML去世，而她一直隐瞒身份投身音乐，只为筹钱治病，却最终失败。
“原来……真正疯的，是我啊……”她苦笑闭眼。
远处，阳光洒进医院长廊，照在一家三口相拥的身影上。
风停了，雨歇了，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