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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番外·启航(3)(第1/2页)
江航听完,整个人像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近乎脱力地仰躺下去,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我求你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条,声音藏着几分后怕,“下次心里有什么事,但凡是关于我的,拜托你直说,我还以为……”
江航话音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你别被沈萝影响了。”
她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格,偶尔情绪低落,开一局游戏也就翻篇了。
可今晚的低气压持续这么久,是真把他吓到了。
他一直忙着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排查了所有可能性,唯独忘记了沈萝。
她载他去往减速带的路上,他自己都被一周目影响的那么深,她当然也会。
不说这些,先解释。
江航转头,看向她还微湿的后脑勺:“我和小A虽然同岁,但他晚长,被蛇咬的时候才一米六出头,特别瘦小,一张没长开的娃娃脸,瞧着像个小学生。我那时候已经一八五,骨架五官和现在不差多少了。你说,我把他当小孩看是不是很正常?”
“当时我带他去医院,戴了口罩,护士过来找我签字,还问我是不是他爸。我俩不同姓,我说我是他舅,是他在这里的监护人,护士一点不怀疑。”
夏松萝怔了怔,慢慢扭过头。
江航当即侧过身,正对着她,手肘撑起脑袋,垂眼看下去。
这个角度刚好能把她整张脸看得一清二楚,而每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他的视线就会自动收束,一点点聚焦到她眼睛上。
毕竟第一次在物业大厅里见到她的时候,他最大的冲动就是想和她对视,想知道被这双眼睛望着是什么感觉。
经历了三个阶段。
不敢。
自惭形秽。
再到现在脑袋发蒙,只想抱着她啃。
江航强迫自己把焦距重新拉大,继续把话说完:“我十一岁逃亡时,确实还是个小孩,但十二岁就开始猛窜,十三岁被二三十岁的喊哥。”
跟实力没关系,是有一些二三十岁的女人,不知道他的年龄,会喊他帅哥。
“有个很离谱的谣言,说我睡了自己老大的老婆,就是这时期传出去的。”
江航想,与其哪天被小A说漏嘴,或者被她从别处听来什么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趁现在先交代。
如他所料,夏松萝听了这话,立刻躺平了,又朝他侧了侧身,微微仰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好奇。
江航看她这个状态,放松很多,慢慢说:“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在门口摘了几朵野花,坐在路边扎,刚好那位夫人的车路过……”
车子停在路边,她降下车窗,问他在做什么,他实话实说。
那位夫人只是这家的一个小老婆,有个亲生儿子比江航几岁,养在大老婆身边。那孩子碍于身份,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连她生日是哪天都记不住。
她伤感了一阵,问江航这束野花能不能送给她。
江航没想太多,他才十三岁,能想什么?看到的只是一个失落的母亲,想讨一份安慰。何况他从军中暂时出来,潜入这家做事,是给警方当眼线。主人家问他要几朵野花,他能不给?
就把手里刚扎好的小花束递给了她。
夏松萝终于开口了:“谣言就这样传出去了?司机传的?”
“不至于。我原本以为,我家里的事情和我叔叔缉毒有关系,这家贩毒,我是来找证据的。送花这事过去没多久,我害他们损失惨重。这家要杀我,总不能说真相,就故意把那个谣言放大。”
“你没解释过?”
“解释什么,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毒贩子,我忍无可忍,回去把他们一锅端了。包括那位夫人,给她留了条退路她不去自首,对我扣扳机之前,我先动了手。”
刚说完这句,江航心里猛地一沉。
他又没管住自己的嘴,把不该说的也抖了出来,又暴露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黑历史。
他赶紧接上话:“那个,我就是想和你说,我的身体素质早就跟上了心智。完全不是你脑补的那样,下着大雨,一个装大人的小孩,背着另一个小孩狼狈地跑十几公里。那会我算成年人了,他真是个小孩,全程在我能力范围以内,一点不勉强。”
夏松萝的心情确实没那么低落了,有一部分是被他安慰到,另一部分是觉得,反过来让他来安慰她,好像不太对。
她振作起来,把这些压在心头的情绪扫开,问:“小A既然还是个小孩儿,为什么一个人跑去雨林里住?”
江航摇摇头:“我不知道,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来历,我们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很有默契。”
夏松萝:“那他……”
江航打断:“可以了,除了你爸,我不想在我的床上和你聊其他任何男人的私事。”
他费心解释,是不想她因为他心情不佳,不是让她转头去同情、去心疼其他男人。
这个该死的小A,要不是夏松萝在身边,江航现在已经冲到同楼层的另一间房去踹他了!
他们认识九年多,很少谈论私事。
江航有了松萝以后,他才说起来自己也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初中同班同学。他没上高中,来了东南亚。而他女朋友本硕博连读,毕业就结婚。
今晚江航才意识到,他八成是在撒谎!
小A属于典型晚长,初中毕业都还是个儿童模样,同班女生青春期都快过了,谁会和他谈恋爱?
这小子,被他指挥着盯完徐绯,又盯那个镜客小道士,知道他谨慎,才编造个未婚妻出来。
故意降低他的防备心,现在又一直赖着不走,想干什么?
更令江航心头发怵的是,自己今晚主动提出要带松萝去小A家里玩,还讲述了很多他的凄凉处境,这不是妥妥的引狼入室吗?
这狗东西,竟敢把心机耍到他的头上?
早知道,当年在豆蔻山就该直接挖个坑把这狗东西埋了!
江航正攥拳头,攥到指骨咯吱响,在脑海里把小A埋了一百多遍。
夏松萝却忽然坐了起来,笑着说:“不能在你床上聊,那去我房间,躺我床上聊。”
江航一把将她抓回来,翻身就把人抱压在床上。动作看着迅猛,手臂早垫在了她后颈下,稳稳托住,半点没让她的后脑勺感受到冲劲。只是她的鼻梁,差点撞上他的锁骨。
江航手肘撑住床面,膝盖分压在她腿边,并没有完全伏她身上,留出了几分余地。
他咬牙切齿:“你的脸色真是变得比吉隆坡的天气还快,刚才还假惺惺心疼我,转头就想气死我?”
夏松萝只是想坐起来继续吹头发,随口开句玩笑,完全没料到他这么大反应,愣了下:“你要不要谁的醋都吃?小A婚戒都带上了,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想法?”
江航盯着她,语气里藏着没处撒的邪火:“你的意思是,他要是把婚戒摘了,你就能有想法了?”
“又开始不讲理了。”夏松萝有点不高兴,双手抵在肩膀上想把他推开,也知道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推开。
可这么仰躺着,抬眼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放大以后,看多少次都想感叹,这眉骨、鼻梁、下颌线真是太优越了,每一处都在她的审美上。
算了算了,都长成这样了,不讲理就不讲理吧。
江航还在较劲:“我在问你。”
夏松萝眯起眼睛:“你有这个闲工夫操心别人摘不摘婚戒,怎么不想着赶紧买个婚戒给我戴上?难道是没钱买?”
江航整个人一怔,一时分辨不出来她说这话的用意,是调侃,是反将他一军,还是别的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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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萝说:“我不挑,你自己做个戒指也是可以的,还是你就没想过?”
江航移开视线,手臂从她后颈轻轻抽了出来了,翻身坐起,往床头挪了挪,靠在羽绒枕头上,姿势看着随意,脊背却绷得很紧。
他想过,怎么会没想过。
先不说他和夏松萝认识没多久,自己不务正业,夏正晨这个天龙人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一周目的“他”把求婚的格调拔得太高了,三宝井,姻缘盏,情人桥,直接略过了戒指这个步骤。
现在的他财力拼不过,人文底蕴更是别提了。
别说求婚的礼物,日常他都不知道送点什么,找不到能送得出手的东西。
夏松萝坐起来,挪到床边下床,回了自己卧室。她打开行李箱,拎出护肤品收纳包,从夹层里摸出一个绒布袋。
拿着绒布袋,她又走回江航房间里,踢掉拖鞋上床,蜷着腿在他身边坐下。
她把绒布袋递过去:“瞧瞧。”
江航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情人桥腕表,并非她经常戴的那块,是一块全新的。
夏松萝靠在他身边,歪头看着他手里的腕表:“好看吧。”
江航绷紧了唇线,半晌才说:“这没必要吧?你要是想我和你戴同款,我自己可以买,我买得起。
夏松萝说:“你买得起,但你可能没资格买,这块表和我买的那块常规版不一样,是限量版,只开放给品牌大客户或者资深老VIP。”
江航说:“这是女表,我戴不上。”
夏松萝说:“谁要给你戴了,拿给你看看而已。”
江航微微愣:“你已经买过一块,为什么又买一块?”
刚问出口,他攥着手表的手骤然收紧。好在捏住的只是表带,如果是表盘,可能被他无意间捏碎了。
他连忙松了力道,连语气也跟着变得小心翼翼:“这块表……该不是我以前送你的那块?求婚时送的那块?你戴了一整年,最后托金栈还给我的那块?”
高端腕表,无论机芯还是表壳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终身可溯源。
一周目那块腕表也是在这个时段入手的,人生重启,只要第一封信里记录了当初预定的渠道和那块腕表独有的编号,哪怕早已经被别人买走,也大有概率加价买回来。
一部分入手这种限量款的买家,原本就抱有投资的目的。
一周目的“他”就喜欢记录这些日常,“他”连减速带都要雪耻,会想把这块腕表重新买回来,再正常不过。
江航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金栈读信时故意隐藏了。
“金栈私下里告诉了你,不告诉我?”江航惊喜过后,气得指尖发颤,换只手拿腕表,语气沉下来,“他也觉得我没本事买回来?”
“不是的。”夏松萝往下挪了挪身子,轻轻靠在他肩头,伸手摸摸他握着的表盘,“金栈是觉得,一周目是我进你们家门,由你来买,这周目是你进我家门,该由我买,这样更合适。”
“什么?”江航差点被气晕过去。
金栈把他和松萝的定情信物当什么了?卖身契?
实在忍不了了,江航现在就要下楼去,把住隔壁的那两个人揪出来,绑在一起,好好教训一顿!
夏松萝不急不缓地说:“这款限量版价格高得离谱,还很难入手,一周目应该也是让你爸找渠道花钱搞定的。金栈说,这块表还象征了家庭的认可,你拿到了认可,才有底气来跟我求婚的。”
江航没有反驳,这的确是他的行事作风。
“现在反过来了。”夏松萝笑着说,“我把编号发给我爸,让他帮我拿下的。你总说他看不上你,可他这不是出手了?说明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反对我们两个结婚啊,甚至做好了我们回上海就办婚事的心理准备。”
夏松萝本来打算到了马六甲,再拿给他看的。
刚才忽然觉得,即时满足比延迟满足更好,不想看他再多纠结了。
而江航沉默着,指尖攥紧表带,目光落着这块表盘的情人桥上。
恍惚间,表盘指针仿佛走得飞快,桥上的机械小人不断在分别和拥抱的轮回里往复。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因为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看出重影了,产生了错觉。
江航把那块表轻轻放去床头柜上,另一条手臂穿过夏松萝的腰,顺势将她带到自己身上,伏在他胸口安稳趴坐。
他随手捞过一个枕头,叠在原本靠着的枕头上,抱着她向后靠去。脊背陷入厚厚的羽绒里,抵住床头微微弓起,双膝并拢屈起,身体恰好弯出一个柔软的弧。
夏松萝不得不跟着收拢双腿,跪坐在了他并拢的膝前,蜷进他圈起的这片小天地里。
这个姿势其实不算舒服,却格外熟悉,心头一松,忽然就有点泛起了困意。
他搂紧她的腰,在她头顶低声说:“我总看不起他们无能,让你死了两次,其实比起来他们,我也是个废物。只有我,一直需要你来迁就、来哄我。我总忍不住觉得,我不配。”
夏松萝仰头看向他:“你配不配根本无所谓,就算不配又能怎么样?就像这块表,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不过是重新找回来了而已啊。”
江航垂下眼,嗓音沉沉:“听着好有道理,我差点就被你安慰到了。可你为什么不简单一点,直接说一句你很配?三个字而已,难道不会让我更开心吗?你心里根本就是觉得我最差,我不配,才绕着弯说。我告诉你,配不配都这样了,你没得选了。”
夏松萝被磨得没了脾气:“你今晚能不能闭上嘴,别再说话了?再多说一句,就从我房间里滚出去。”
江航下意识想说这是他的房间,及时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和她分房间睡了,只能无聊地躺在这里,听她的动静。
也不想和她分床睡了,她的身体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骂人中气十足,逛街连续走几小时都不喊累。
何必非要等她刺客神通恢复,又不是要和她上擂台决一死战?
她没有武力的时候,他把分寸拿捏好不就行了,对他来说又不难。
夏松萝好端端趴坐着,突然觉得“坐垫”不太对劲,还没等她回过神,已经被她就着原本的姿势抱着起身下了床。
她被他抱出卧室,以为是要把她送回自己的卧室,好想说一声,这家伙真是比忍者还能忍。
可结果并非如此,他走去玄关,改成单手抱着她,腾出右手,探进了他那个旧旧的背包里。
“你找什么?”她坐在他臂弯里,转头看他在包里摸来摸去。
刚问完,就见他摸出一个小巧的方盒,屋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她眯眼仔细看了两下才认出来,竟然是当初被他误当成口香糖拿错的那盒东西,没扔掉,一直带着?
她心口蓦地怦怦一跳,唇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没出声。
他抱着她转身折回卧室,随手带上上门,夏松萝探身关掉了顶灯。
他没说什么,借着窗外透过来的灯光朝床铺走去。
不行,夏松萝必须确定一下他的“身份”:“你说句话,我现在准你开口了。”
他脚步停下,静默半响,耳边响起久违的、甜到发腻的声线:“BB,想听咩啊?”
夏松萝瞬间头皮发麻。
紧接着,耳边又是江航那已经没那么蹩脚,但依然不太标准的国语:“说吧,想听什么,我今晚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