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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
帅帐里，言琮一路小跑，来到陈清面前，他低头抱拳道：「舒穆勒所部，已经在南靠，舒穆勒派人送信说，建州卫要他绕道支援，看起来，前几天建州卫的兵后撤了一部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陈清「嗯」了一声，突然笑了笑：「舒穆勒这个人，竟有些大智若愚。」
先前他们两个人碰面，陈清只让他所部不动，双方的合作就算是完成了。
但是舒穆勒主动做了很多动作，比如说他领兵南下，至少替陈清牵制住了相当一部分建州卫的兵力。
如今他又主动派人送信，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二人先前的约定。
这种主动，说明舒穆勒大概已经彻底打定主意，要跟辽东都司合作，而不是与佟胜王阶二人合作。
他做出这种选择也不出，建州左卫相对弱一些，而王阶这几年上蹿下跳，统一女真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跟陈清合作，舒穆勒迟早要被吃掉。
更重要的是，陈清这两年的战绩很好看。
虽然这两年，陈清领著的辽东都司，打的大部分是防守战，只有小清河之战是主动进攻，但是这两年陈清打的所有战事，基本上都是占了些便宜的。
尤其是去年，陈清在辽东都司南部围住了王阶所部三四千人，然后硬生生花了两个月时间，把这支精锐给磨死了。
这一战，让建州右卫伤筋动骨。
到如今，辽东都司的实际战斗力，其实已经超过建州三卫之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在陈清的视角里，他手里能用的兵力只有两万多，旧辽东都司的卫所兵已经不能算兵了，只能算是地方治安力量，但是在建州三卫看来，原来辽东都司的那几万兵力，可都是还在。
算是陈清这两年新征募的兵，辽东都司明面上的兵力可能有六万人以上！
这已经相当庞大。
要知道，即便是京城的禁军，也就是三大营的兵力，也不过一二十万而已，腾骧四卫加在一起，不到两万。
理论上来说，手握一万精锐，就已经可以说是手握重兵，此时此刻的陈大老爷，在建州三卫眼里，其实已经是东北这块区域里块头最大的势力。
既然已经跟块头最大的合作了，那么不如合作到底，主动配合，将来再见面，自然什么话都好说。
陈清接过言琮递过来的几份情报，一一看了一遍，然后开口问道：「找到建州卫援兵的主力所在了吗？」
言琮低头道：「目前探明的建州卫人马，只有两股，大概都是千人左右，应该是建州卫的前军，但是他们的主力在哪里，现在还没有找到。」
陈清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多派些人手，明日大军就要进发合兰城，估计正面一场恶战难以避免，我要确认佟胜在哪里。」
侧翼的建州卫兵力很是关键。
只要能够撵走佟胜，合兰城这里，陈清至少还有一两个月时间去打。
他可以笃定，等吃下合兰城，即便没有在军事上打散建州右卫，建州右卫这个部族联盟，也绝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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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后续朝廷向辽东施压的时候，建州这边不太可能会有像样的力量来威胁辽东。
只要完成这一点，陈清的一次的战略目标就基本上算是实现了。
说白了，这一次突袭几百里，只是为了多给辽东都司争取几年时间。
明年，他就可以在辽东正式收税，如果钱度能帮著建立完整的税制，到时候陈清的一切前期投入，就都会有回报。
而辽东，也会从此走入正轨。
有陈清这个还算开明的领导，以及一个新生的，高效的，相对廉洁的行政机构，可以预见的是，至少在未来的五年到十年时间里，辽东的力量一定是会持续往上走的。
而陈清要争取的，便是这个上升的时间。
差不多…
差不多等到京城里那个混小子大婚亲政的时候，陈清就能够拥有坐断东北的力量了！
想到这里，陈清又看向言琮，继续说道：「我身边，有个两个百户营，这两个百户营里，都有女真人编入，我今天就把他们交给你统领。」
「他们相对熟悉这里，有他们在，能更快地摸清楚敌人在哪里。」
「有了具体的消息之后，立刻派人报我。」
两年多时间，陈清其实俘虏了大量建州兵。
这些建州兵，在初期相当骄横，不大看起辽东都司，不过这两年随著陈清的辽东都司连连获胜，这些女真俘虏也都没了以前的心气。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到直接能编入军中就用的地步，但其中一小部分，通过训练，已经可以上战场了。
事实上，这也是将来辽东都司的发展趋势。
辽东都司只占整个东北区域的很小一部分，因为法理问题，陈清后续的触角一定是向东扩张，而不是入关进占龙庭，也就是说，将来陈清的势力范围，会是辽东都司加上以前的奴儿干都司！
后续，陈清的核心，自然还是现在的这支辽东军，算是他的嫡系，但是二线的兵力，就可以是这些各族群的青壮精锐。
反正还是一样的道理，只要赏罚分明，这些人后续立了功劳，了赏赐，反而会更加离不开辽东都司。
当然了，用这些力量多少会有些被反噬的风险，因此陈清现在用的也相当小心，正在实验性的使用这些力量。
言琮立刻欠身低头：「属下遵命！」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兄弟，这几个月辛苦辛苦，等打完这场仗，我…咳…」
陈清这里想说，打完这场仗，就回去安排他跟秦小姐的婚事，但话说到一半，他想到了这种话似乎不大吉利，于是咳嗽了一声，笑著说道：「等你的好消息！」
言琮深深低头：「属下一定不辜负头儿的信任！」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消失在了大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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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陈清大军抵近合兰城，王阶终于按捺不住，双方各自展开阵型，在合兰城外三十里激战了整整一个昼夜。
而陈清，虽然没有参与具体的指挥，但是也在现场全程督战，看了整整一天。
激战一昼夜之后，双方各有损伤，于是都往后退了几里，各自歇战，而陈清也立刻吩咐下属，开始收治伤员。
这个时候，陈清老岳父出品的金疮药药巾，就派上了大用场。
这个「产品」，本就是安仁堂最出名的好东西，那些行走江湖的，带在身上，受了伤之后用清水洗洗，再敷上药巾，往往就有效。
而陈清军中，此时就大量配给了这种药巾，从前的多次战斗都已经证明，这玩意儿能大量减少阵亡率。
也就是说，陈清所部的耐力以及韧性，比起这些建州兵，要强大多。
一整个晚上，陈清都在伤兵营与军营之中忙活，期间还跟秦穆等人见了一面，讨论后续的战事，以及这些建州兵的强度。
一众将官都一致认定，这些建州兵的战斗力…
至多也就是跟辽东军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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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辽东军这里，武器装备是绝对占优的。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时分，陈清才迷迷糊糊，准备去歇下的时候，有北镇抚司的缇骑，一路匆匆跑到他面前，半跪了下来，气喘吁吁：「头…头儿！」
「找到建州卫的主力了！」
陈清立刻来了精神，熬了一晚上的困意都不翼而飞，他立刻上前，将这缇骑搀扶了起来：「在哪里？」
「镜泊！」
这缇骑一路赶路，努力咽了口口水：「大概有四千多人！」
陈清眯了眯眼睛，然后回头就取了自己的甲胄还有那把绣春刀，拿在手上，朝著秦穆的大帐里走去。
等他大步走到秦穆帐中，看向秦牧，沉声开口。
「从现在开始…」
「我来接掌侧翼一应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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