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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晞月刚走出来，茉心快步跟上，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娘娘，您方才为何要让皇上给您写匾额啊？不过是块木头字牌，咱们宫里的奇珍异宝哪件不比它金贵，您从前也从不把这些小赏赐放在心上的。”
高晞月指尖轻轻捻着帕角，
“前几日皇上赏了青樱一幅淑慎温和的匾额，你没听见吗？阿箬拿着那匾额，在各宫廊下转来转去，逢人就说这是皇上特意给我们主子写的，生怕全宫上下不知道皇上疼她。”
茉心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阿箬也太张扬了！”
“张扬倒也罢了，”
高晞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忽然掠过一丝迷茫。
她从前确实不在乎这些虚名，宫里的珍宝首饰她从不缺，皇上的恩宠也向来平稳。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段时间跟娴妃待久了，她心里竟也生出了几分不甘，会因为一些小事莫名其妙的闹。
这迷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我要这匾额，不是稀罕它，是要让宫里人看看，皇上心里也有我。更是要让娴妃知道，她有的，我未必没有，别总想着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茉心连忙点头，
“娘娘说得对！等皇上把匾额送来，咱们也挂在正殿最显眼的地方，看阿箬还怎么嚣张！”
看着高晞月的模样，茉心悄悄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方才娘娘眼底的迷茫有些奇怪，不过现在看来，这样就好。
金玉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串手链，看着高晞月一进门就直奔食案，抓起盘子里的葡萄往嘴里塞
连平日里最在意的仪态都顾不上了，不由得挑眉问道，
“贵妃这是怎么了？瞧着魂不守舍的，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高晞月嘴里还含着葡萄，说话有些含糊，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最近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怎么个奇怪法？”
金玉妍放下手链，示意侍女再添一碟蜜饯。
高晞月咽下葡萄，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眼底满是困惑，
“我感觉我被下降头了！你说说，我宫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皇上赏的首饰、字画堆都堆不下，可昨天一听他给了娴妃那副破匾额，我就跟失了魂似的，巴巴跑去跟皇上要匾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是来你这儿之后，我才慢慢回过神，觉得这事不对劲。我怎么会因为一幅匾额就乱了分寸？”
金玉妍闻言，掩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打趣，
“怎么？难道你还真觉得，是娴妃给你下了降头？”
“这可说不准！”
高晞月立刻皱起眉，
“你知道吗？我现在都还记得，当年选秀的时候，皇上差点就把玉如意递给娴妃了，若不是当时先帝及时拦着，她现在就是皇后了！”
她说完又自己愣住了，抬手拍了拍额头，
“不对啊…这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怎么偏偏记这么清楚？还总忍不住拿出来琢磨，跟魔怔了似的。”
金玉妍看着她焦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光，随即又换上温和的神色，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呀，就是最近宫里事多，才容易胡思乱想。哪有什么降头？不过是女儿家的心思，被恩宠搅得乱了罢了。”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
“再说了，娴妃那性子，哪有本事弄什么降头？别自己吓自己，安心歇几日就好了。”
高晞月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金玉妍没再接话，只是拿起一块杏仁糕递过去，转移了话题，
“尝尝这个，是御膳房新做的，加了杏仁粉，不甜不腻，你肯定喜欢。”
高晞月接过杏仁糕，咬了一口，注意力果然被美食吸引。
可金玉妍看着她的侧脸，眼底却多了几分深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