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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朝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下人吓得不敢说话。
慕容朝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溅起来，划破了她的裙角，她没管，又抓起杯子，一个接一个砸。
丫头婆子们站在门口，谁也不敢上前。
“凭什么？”慕容朝的声音尖利，“凭什么她生儿子？凭什么！楚家将来应该是我儿子的。”
现在多了一个孽种！
她砸完了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喘气。
喘着喘着，忽然觉得肚子不对劲。
一阵绞痛从小腹窜上来，疼得她弯下了腰。
“二夫人！”小丫头赶紧上前扶她。
慕容朝抓着丫头的手，脸色煞白：“去请大夫……快……”
楚言凛平时不回来，慕容朝在将军府就像个大爷，开始发号施令。
虽说被冷落了，但也是平妻。
下人们不敢耽搁，立刻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来了，把了脉，脸色变了变，又仔细把了一遍。
“恭喜二夫人，”大夫站起来，拱了拱手，“您有喜了，两个月有余。”
慕容朝愣住了。
两个月有余。
她算了一下日子，是那天晚上。
给楚言凛下药的那天晚上怀上的？
慕容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慢慢抚上去。
两个月，还没显怀，可她觉得肚子里有个东西在动。
是孩子。
是她和楚言凛的孩子。
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赏。”慕容朝大笑起来，对丫头说，“重赏。”
丫头和婆子都很高兴，赶紧去拿银子。
慕容朝坐在床边，手搭在肚子上，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清河生了儿子又如何？
她肚子里这个，是楚言凛欠她的，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李清河永远没法跟她比。
那天晚上，他压着她，要了她一遍又一遍，不管她是下药也好，算计也好，孩子是实实在在的。
有了孩子，楚言凛就不能不管她。
丫头把大夫送走，回来禀报。
慕容朝靠在床头，手还搭在肚子上。
“去楚家老宅告诉将军，就说我有喜了。”
慕容朝躺下去，望着帐顶，手在肚子上画圈。想起楚言凛的脸，想起他在床上的样子，想起他压着她的时候，眼底那团火。
她闭上眼，嘴角弯起来。
“楚言凛！”她轻声说，“你跑不掉了。”
楚家老宅，楚言凛正抱着孩子。
小家伙刚吃饱，眯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打哈欠。
楚言凛低头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想起洵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李清河靠在屋里的榻上，庄嬷嬷在旁边伺候着。她刚喝了碗鸡汤，脸色好了一些，可还是有些白。楚明昭坐在床边，陪着她说话。
“嫂子，辛苦了。”楚明昭握着她的手。
李清河摇摇头，笑了笑：“不辛苦。孩子健康就好。”
两个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丫头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看了看李清河，又看了看楚明昭，欲言又止。
“什么事？”楚明昭问。
丫头低着头，声音发颤：“将军府那边来人说……二夫人晕倒了。大夫去看了，说……说二夫人有了身孕，两个月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清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手停在肚子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楚明昭的脸色也变了。
看着李清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两个月，从日子上算，就是慕容朝给楚言凛下药那次。
楚明昭站起来，声音放低了：“嫂子，我去看看。”
李清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楚明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清河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庄嬷嬷站在旁边，急得眼眶都红了。
楚明昭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院子里，楚言凛正抱着儿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楚明昭看着他，把话说了一遍。楚言凛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
小家伙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赶紧松了松，低头看着儿子。
“大哥。”楚明昭说，“你陪着嫂子。我去将军府。”
楚言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恩。”
楚明昭走了。
楚言凛站在院子里，抱着儿子，一动不动。
风刮过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像是没感觉。
站了很久，他才转过身，往屋里走。
推开门，李清河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
楚言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把儿子放在她身边，小家伙吃完奶在呼呼大睡。
“清河。”他喊了一声。
李清河没动。
“我不知道。”楚言凛的声音很低，“那天晚上……我被下了药。”
李清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可没有泪。
伸手，把儿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然后用被子盖好。
“你出去。”她低声说，。
“清河……”
“出去。”李清河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我要休息了。”
楚言凛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李清河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他站了一瞬，推门出去。
门关上，李清河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儿子在旁边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儿子。
儿子睡得很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李清河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楚明昭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下了马车，往里走。
紫竹院的灯亮着，慕容朝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正在喝。
看见楚明昭进来，她放下碗，嘴角弯了弯。
“太子妃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笑，“臣妾身子不适，不能行礼了。”
楚明昭站在门口，看着她。
慕容朝的脸上带着得意，眼睛亮亮的，手搭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恭喜太子妃。”慕容朝说，“你又要添一个侄儿了。”
楚明昭唇角抿了抿，眼神微沉。
慕容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大哥在陪大嫂。”楚明昭说，“他今天不过来了。”
慕容朝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着肚子。
“不来就不来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有孩子陪着，不稀罕。”
楚明昭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那你好生安胎。”
人既然没事，楚明昭就打发人去告诉楚言凛。
慕容朝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搭在上面，冷笑了声，“没关系，他不来，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