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几日后,秦府设宴。
白三公子与谢云辞竟前后脚到了秦府,可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一见面,空气中便仿佛擦出了无形的火花,但碍于心上人招娣和魏苻都在场,都极力克制着,没有当场发作。
席间,魏苻佯装无视这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继续同招娣谈笑风生,时不时给她夹菜,丝毫没意识到饭桌上的暗流涌动。
谢云辞的目光频频落在招娣身上,而白子衿则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谢云辞,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送客后,秦慕白面色凝重地提醒魏苻:“你这样利用谢云辞刺激白子衿,是在玩火自焚。”
魏苻却只是抿着唇,眼底满是决绝:“就算是死,我也要报这个仇。”
秦慕白无奈,只好纵着她。
白子衿接连被刺激下,也看穿了魏苻的意图,主动约她在“十里茶香”茶楼见面。
雅间内,檀香袅袅。
白子衿轻轻摇曳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起伏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开口:“表妹,这样有意思吗?”
魏苻坐在他对面,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只要能恶心到你,我就很开心。”
白子衿轻轻一笑,放下茶杯:“就这么恨我?”
“顺承门一事,白家也有护院在场。”魏苻声音清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子衿笑了笑,神色薄凉:“所以,你想找我报仇?”
“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这件事的主谋?”魏苻紧盯着他的眼睛。
白子衿沉默不语。
坏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做过坏事。
“罢了。”魏苻心中已然确定,她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色,“你们都是没脸没皮的人,怪不得能在事情发生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来府上找我说笑,还说着什么‘一家人’的虚伪假话。”
“你是招娣的表妹,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死。”白子衿淡淡道。
“可是我那么多手下死在顺承门,我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魏苻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如果真的为我表姐好,真的想过拿我当一家人,同我们交好,就不会同萧长思一道算计我!”
她气得眼眶通红,而白子衿的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冷漠地看着她:“你若没有江珩这个义兄,就好了。”
魏苻哑着嗓音,悲愤道:“所以,我们只能是仇人了吗?我到上京,只是来寻我的未婚夫,但因为你们,他死了,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我恨不得把你们剥皮抽筋,可是……”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可是你要是死了,表姐就没人护着了。”
白子衿看着她,心中了然。
怪不得她设局让招娣同谢云辞来往,这几日的宴席,谢云辞应当也看明白了。
她不过是借招娣这口气,想让两人重归于好,也是想恶心他。
白子衿压着心头的火气,冷声道:“你以为帮了谢云辞,皇帝就能容得下你们?”
魏苻一愣。
白子衿看着她冷笑:“皇帝当初可是我们白家扶着上位的,如今照样翻脸不认人。你同谢云辞背靠这样的人,就能落得半生愉快?表妹,可知‘狡兔死,走狗烹’?”
魏苻沉默良久,才道:“难道你们就是好的?”
白子衿继续笑道:“白家能做到这个位置,没有好人,只有恶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当吃人的那个,就当被吃的那个。吃和被吃,总要做一个。是躲在角落里孤寂地死去,还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他又补上一句:“你的义兄,也是这样的人。”
魏苻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神情凄楚。
白子衿冷眼继续道:“你想清楚,若除掉白家,江珩就是皇帝下一个忌惮的人。我们白家倒台,下一个就是他。那时,谢云辞还能保你们?”
“……”
魏苻沉默片刻后,抬眸看他,赌气一般说道,“至少,他现在能保护我们,而你只想杀我。”
“你不会死,因为你是招娣的表妹。”白子衿重申道。
“你不会杀我,可是萧长思不会放过我。”魏苻板着脸,目光锐利,“总得拿点儿投名状吧?你同萧长思是一伙的,我还能信你们白家?”
白子衿哑然无声,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她那副倔强又狼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道:“你跟招娣,真的不一样。”
魏苻没有理会他的评价。
谈论结束,魏苻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十里茶香。
推开茶楼的雕花木门,外头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洒下来,晃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街市上依旧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刚才茶楼里那场关于生死与权谋的冰冷对峙,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马车。
车夫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回到秦府,秦慕白正在书房等她,见她进门,立刻迎了上来:“如何?白子衿说了什么?”
魏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说,狡兔死,走狗烹。”魏苻放下茶盏,声音有些沙哑,“他说白家倒了,下一个就是二哥。”
秦慕白眉头紧锁,沉声道:“他这是在离间我们和陛下的关系,也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秦慕白说到这里,其实也另有心思,却终究忍住没说出口。
魏苻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是不信白家的,但我信这个世道。表哥,白子衿说得没错,这个世道,不当吃人的,就当被吃的。但我,绝不甘心做那个任人宰割的。”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那枚象牙令牌,轻轻放在桌上:“他把这个给我,就是想看我敢不敢用。”
秦慕白看着那枚令牌,神色凝重:“你要怎么做?”
魏苻没说话,只将目光放在手上的象牙令牌上。
魏苻外出一趟,又在府里蛰伏了几日,京中便传出惊天动地的消息。
清河郡主外出在皇家猎场纵马秋猎时,胯下的汗血宝马突然发狂,将她重重甩下。
失控的宝马一蹄狠狠踩踏在她的腹部,疼得她当场吐血。
那畜生突然发狂不受控制地疯狂踩踏,清河郡主的双腿和手臂被生生踩断,血肉模糊,一众侍卫惊慌失措地冲上去救人,却为时已晚。
听闻清河郡主在弥留之际,听大夫颤声说她右手断裂,无力医治。
她在榻上凄厉地大喊“有人预谋杀我”,随后便气绝身亡。
卫国公府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然而,那匹失控的汗血宝马早在皇家猎场就被侍卫乱箭射杀,随后更是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根本无从查起。
魏苻看着手中的密信,指尖微微发凉。
白家给了这个“回礼”,白子衿下手干脆利落,一点不留情面。
她也不含糊,换上一身素净却得体的衣裙,同秦慕白一同前往白府赴宴。
白子权见魏苻俩人真的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下令大摆宴席,仿佛清河郡主的死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过堂风。
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慕容弘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摔在龙案上,气得浑身发抖:“混账!秦慕白竟然同白家来往?!”
他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秦慕白是寒门出身,毫无根基,他当初费尽心思将其提拔起来,就是为了制衡如日中天的白家。
若是秦慕白转头同白家交好,那往后想要铲除白家可就难了。
慕容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只得隐忍着没有发作,立刻派心腹去探秦慕白和谢云辞的口风。
翌日。
大太监丘越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盏热茶奉上,见皇帝面色稍缓,才轻声问起此事。
慕容弘接过茶盏,听着心腹汇报的消息,竟忽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何眷还真是个虎女,吃不得一点气。萧长思派人杀她的人,她也借刀杀人弄死了萧长思。”
他轻抿了一口茶,评价道:“气性挺大。”
丘越在一旁叹了一声,躬身道:“陛下,这样的人桀骜不驯,可不好控制啊。”
“不,”慕容弘摇了摇头,放下茶盏,眼中精光闪烁,“恰恰相反,有这样冲动的人才好。因为她只顾一时之快,容易被人当枪使。”
丘越连忙请教:“那陛下今后当如何?”
慕容弘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声道:“既然萧长思死了,那就换个人选给江珩赐婚。江珩从白子凛手上夺了权,如今已同白家分道扬镳。朕倒要看看,为了大局,他能不能把他那义妹给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