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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看见程逸的伤口，好心提醒了他一句：“记得处理伤口，再不处理要发炎了。”
程逸愣了愣，应了一声，才想起来肩膀上还有处伤。
眼下所有医护人员都很忙，程逸也担心沈凌舟，不想从这边走开，干脆用了最原始的方法，下去问人家要了纱布酒精，回去从靴筒掏出匕首，加热消毒。
沈凌舟醒的很不是时候，身体僵硬动不了，眼睛虚虚睁开一条缝，硬是没让程逸发现他醒了。
他就这么看着程逸把外套咬在嘴里，在伤口上泼酒精消毒，又用匕首在碎片处划开。
颤抖的刀尖在皮肉中搅动，终于把那片弯曲的金属挑了出来。程逸松了口气，用很糙的手法擦了擦血迹，扯了纱布一敷就算完事儿。
待他把口中咬紧的衣服拿下，沈凌舟看见了他惨白的脸和不住打颤的嘴唇。
程逸处理完伤口，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沈凌舟的喉结动了动：“……程队。”
“嗯。”程逸低头，抚摸手背上一道浅浅的伤疤，声音小的可怜：“还生气吗？”
沈凌舟本想说“还生气”，但看见程逸把头埋地更低了，顿时就心软了。
在外面意气风发的特种部队大队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士，在自己面前小小声地问自己还生不生气。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沈凌舟除了心疼之外还滋生了畸形的满足感。
沈凌舟小幅度摇了摇头，没说话。
程逸攥着衣服的布料，乖乖地点了点头。
沈凌舟艰难地扭头看着窗外：“你最后还是来救我了。”
程逸点了点头：“我不可能不去救你。”
沈凌舟怕他引出些自己不好答复的话来，便没有接话。
霎时间屋里一片寂静。
半晌，沈凌舟转移了话题：“我胳膊断了。”
程逸“嗯”了一声：“……我去晚了。”
“没怪你。”沈凌舟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断就断了吧。”
程逸差点就说出来的一句“对不起”和一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被他这么半死不活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沈凌舟问他：“我们队里现在什么情况？”
程逸如实回答：“二十三个在抢救，还有八个……没了，其余人安全。”
没说两句话，有战士跑来告诉程逸大营那边有事情必须他去处理，又急匆匆催着程逸走。
沈凌舟看着他走，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觉得头很疼，像是要炸裂一样。那些战场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管是在昏暗的地道里，一个小战士拉着白景南的枪管求他给自己个痛快，还是炸弹爆炸的一瞬间的血肉横飞，亦或者敌方的雇佣兵被活活烧死烧焦之后形体狰狞一搬就掉渣……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残酷，血色的恐怖刺激着不够强大的神经，让他很想逃离。
就算逃离不了，有个依靠在身边也好啊。
沈凌舟忆起了程逸的好。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空荡荡的椅子，才想起来程逸已经回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