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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铺洒，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两艘船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鲲鹏号前甲板上，张洪涛眺望着身后不远处的蓝色渔船，眼神不善。
“妈的，跟狗一样，甩都甩不脱。”
船上的其他渔夫和他想法差不多。
他们可不知道这批鱼是宝箱开出来的，捕获时限一过，即便没捞完也会直接消失。在他们眼里，海里的鱼虽然是无主之物，但既然是楚洋发现的，那就该属于他们这艘船。塔寨号现在干的事，无异于从他们碗里抢食。
“要不我们领着它在海上遛几天？我就不信他们真能跟得住。”
鲲鹏号的油箱是加大号的，足足五千升，空载油耗三十升左右，不拉网作业，在海面上跑上五天五夜都成。
“没必要，让他们跟。”
楚洋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嘴角微微勾起。
“啊？”张洪涛一愣。
楚洋指了指前方的海面：“咱们要去的地方，水深超过八十米了。塔寨号那种老船马力不够，拖不动大网，占不了什么便宜。”
张洪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海面颜色确实比刚才深了许多，蓝得发暗，像一块沉甸甸的绸缎在起伏。
“那就这么便宜那些狗日的？”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想开点，咱们鱼舱就那么大，海里鱼再多你还能捞完不成？”
“那至少也得让他们交点分红吧。”张洪涛嘟囔着。
之前组队出海，其他船可是至少要给楚洋上交三成收益作为分红的。在舟山这一带，能发现鱼群的船老大拿大头，是规矩。
“那不成真带着他们了？”楚洋摇摇头，他又不缺那点分红。不过白让人占便宜，心里确实不太爽利。
他望了望远处紧咬不放的塔寨号，又看了看自己船上这几个核心伙计，心里有了计较。
“咱们船队也该扩张了。这样，等回去后我就再弄两艘船。”
有三艘船的话，就可以自己组船队，海上讨生活，风险不光来自风浪，也来自人。万一和其他船起了冲突，也好有个支应。
塔寨号今天敢这么跟着，不就是看鲲鹏号势单力孤吗？换成三艘船组成的编队，借林耀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贴这么近。
“哎，这个我看行！”张洪涛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不过人手是个问题。”
楚洋把话说在前头。像鲲鹏号差不多规格的渔船，二十三四米长，一百多吨的排水量，要真正跑起来，至少得配齐一套班子：船长、大副、轮机、厨师，再加上四到六个船工。
当然，渔船没有商船那么分工明确。很多渔船上，船长大副都是一个人兼着，轮机、厨师在作业时，也会充当下网、收网、分拣的普通劳力。但无论如何，想让一艘二十几米的渔船顺利运转起来，至少需要六七个专业人员。
楚洋的想法是让孙庆军和孙庆云各管一艘新船。这俩都是老跑海的，经验丰富，人品也信得过。再招两个大副和轮机，这些都是专业性强的岗位，得找靠谱的。至于普通船员倒是不缺，每个码头都有大量经验丰富的渔夫，给够工钱，人随便挑。
“行啊！”
孙庆军和孙庆云对视一眼，二话没说，点头答应下来。两人心下都开始盘算，回去得联系以前的老伙计。他们都是海上跑了十几年生活的老手，管条把船一点问题没有。
再说对于渔船船长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找鱼吗。有楚洋这个“大队长”带路，船队还怕找不着鱼群？
要是这样都管不好船，那俩人干脆把脚绑上跳海里去得了，省得丢人。
“我呢我呢？”
张洪涛见孙庆云这个后来的都要管上船了，自己这个“元老”却没份，顿时急了。他从船头蹿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楚洋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自己能行？”
张洪涛把脖子一昂，胸脯拍得砰砰响：“看不起谁呢？不行你问问大军哥，我这几年在船上白混的？轮机舱我钻过，网具我修过，航向我也会看……”
嚷嚷了一会，见楚洋也不回话，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他才有些气短地放软了语气：“额，好吧，那我就先跟着军哥好好学。等我摸清门路了，你再弄艘船让我管着，行不？”
没办法啊，都怪男人这该死的攀比心。
张洪涛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楚洋团队的二号员工，核心成员，总不能还混不过后来的孙庆云吧。
那以后新来的船员说起来，还让他怎么吹牛？说他张洪涛是船上最没出息的？
“看你表现吧。”楚洋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
说实话，张洪涛在船上算是最随性的一个。
干活不赖，但也说不上多拼命，没什么上进心，属于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那种人。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给他上上发条，免得跟不上队伍。
“唉，好嘞！”
没否定，就是有机会。
张洪涛立马转头，掏着口袋跑到孙庆军身边献媚去了。
“军哥抽烟！这可是我藏了好久的软中华，专门孝敬您的。”
“不是‘大军’了？”旁边正在分拣鱼的何进根几个笑着调侃道。
“去去去！”张洪涛一摆手，义正辞严，“这可是我最敬最爱的大哥！以后就是我亲哥。军哥，你可得好好教我，怎么开船，怎么看潮，怎么……”
“行了行了。”孙庆军被他逗笑了，接过烟叼在嘴里，“你小子，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正道上，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鲲鹏号上气氛热烈，笑声随着海风飘散。而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处，塔寨号的甲板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景文盯着雷达上的水深数据，眉头越皱越紧。塔寨号是老船，船龄比他本人也小不了几岁，主机马力只有一百出头。这种船在近海作业没问题，但再往前，就有些吃力了。
“爸，下面水深现在过九十五米了。再往前走的话，咱们船恐怕够呛。”
拖网作业，水深越深，对渔船马力的要求越大。
网具本身有重量，海水有阻力，深水区的海流也更复杂。
以塔寨号的马力，在一百米水深拖网已经是极限，再深，网一下去，船就得被拖住，搞不好还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