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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明月喝醉了脑子不清楚，难道韩非本人也醉了？
他张了张嘴，“……韩非兄，这里是大秦咸阳城廷尉大牢，不是……你家后花园。”
他自己教养和两人交情深厚的前提条件下，他说不出什么刻薄难听的话，但看两人越发旁若无人，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唔，后花园？”
阿拾扭头看他迷糊发问，“谁家后花园？”
韩非安抚地拍了拍她纤薄的脊背，“你家的后花园，再喝两口……”
“不要！”
她把脸死死埋在他胸膛上，这家伙给她准备的所谓独门醒酒秘方，味道极其“丰富”，喝了一口绝不会再想喝第二口。
“再喝一口，就一口，不然明日晨起你可要头痛了。”
“唔，不喝！”
“就不喝。”
她闹了一小会，便安静地睡着了。张良叹息，“卫庄兄，你什么时候回去？”
卫庄起身，“告辞。”
张良看了一眼她，“公主……”
你是不是该带走？
他领悟了他的意思，“公主谴退了所有侍从，所以理论上大概是不必让我护她送回家。”
张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韩非兄，公主毕竟刚刚大婚……”
韩非失笑，“子房怎么突然变得优柔寡断了？”
“我只是在为你着想，你此时的处境不妙，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你……”
张良的规劝卡在了喉咙里，望着韩非轻手轻脚将醉软熟睡的阿拾安置在角落简陋床榻，指尖细心给她捋开发丝，又抬手轻轻掖严实边角被褥，他方才还紧绷的话语瞬间堵在了嘴边，一时间怔怔失语。
韩非听他突然安静下来，缓缓侧过头，挑眉好奇地看向张良，轻声追问：“怎么不说了？”
张良一时间只觉得无奈又气恼，他语气满是疲惫，“人都躺下了，我还能再说些什么？该提醒的利害，早已说得透彻，而且某人当心知肚明。”
“不用必如此忧心，此处又并非只有我与公主二人，算不上孤男寡女，就算日后蒙恬知晓，也不会无端胡思乱想。”
张良闻言只无声扯了扯唇角，将冷笑压在喉间，明显是在敷衍，“你说得的确有理。”
韩非见状轻笑一声走过来坐下，他抬手拍了拍案几，像是要打散沉闷压抑的气氛，“事已至此，再担心也无任何用处，只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
“长夜漫漫枯坐无趣，我们二人对弈打发时光如何？”
“可。”
张良稍稍平复心绪，已经懒得和他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因为只会让他身心俱疲。
昏黄油灯在牢室内轻轻摇曳，跳动的火光将两道人影拉长印在墙壁上，棋盘落子清脆轻响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天边起了浅浅鱼肚白。
阳光斜斜照他们头顶，韩非顺手丢下棋子，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好了子房，适可而止，在下我就要死了。”
“死不了。”
“我观你面色红润，精气充足，除非意外，否则不像是英年早逝的样子，你大可放心。”
韩非摇头失笑，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可公主要起了。”
张良重重放下一颗棋子不予理会，韩非则是看向睡眼朦胧的阿拾，“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