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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那条扭曲变形的腿，在满是污泥的地上痛苦地翻滚。
然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就连他身边的那些“同伴”，那些同样被废了修为的长老们，也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挪动。
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只会招来身后那些“同门”更加无情的鞭打。
而那些押送的弟子，更是面无表情。
其中一人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那名断腿长老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冷冷地说道：“自己走，或者，我们拖着你的尸体走。”
那名长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对方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同门情谊，只有纯粹的、冷酷的执行命令的意志。
他绝望了。
他只能用仅剩的一条腿，在地上蹦跳着，艰难地跟上队伍。每跳一下，那断裂的腿骨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而城楼之上，那个扔下石头的壮汉，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中的光幕，嚎啕大哭！
“爹！你看到了吗！儿给你报仇了！报仇了啊！”
他的哭声，点燃了更多人心中的火焰。
复仇！
是的，复仇！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长，在作威作福的数百年、上千年里，谁的手上，没沾过几条无辜的性命？
谁的脚下，没踩过几个凡人的枯骨？
以前，凡人敢怒不敢言。
修士，是天。凡人，是蚁。天要碾死一只蚂蚁，需要理由吗？
可是现在，天，变了。
那个悬于九天之上的男人，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些曾经的“天”，从云端拽了下来，摔进了泥里，然后，将审判他们的权力，交给了地上的“蚂蚁”！
于是，疯狂开始了！
当队伍走到第十座城池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用巨石和滚木堵死的城门。
以及，站在城墙上，密密麻麻，手持棍棒、粪叉、菜刀，双目赤红的，数万凡人！
“王无忌！你这个老畜生！给我滚出来！”
一声凄厉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嘶吼，从城楼上传来！
一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刀疤的老妇人，被人搀扶着，走到了城楼的最前方。
她的手中，提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生锈的，杀猪刀！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锁定在了队伍中，那个因为被烂菜叶糊了脸，而显得狼狈不堪的王长老，王无忌身上！
王无忌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个声音……这张脸……
他想起来了！
五十年前，他为了炼制一件法宝，需要一种名为“百怨婴灵”的材料。
于是，他路过这座城池，随手屠戮了城中上百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而这个老妇人，就是当年，那个抱着自己孙子的尸体，冲上来想要跟他拼命，结果被他一掌打飞，侥幸未死的，凡人！
“你……你还没死？”
王无忌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我当然不能死！”老妇人发出了夜枭般的凄厉笑声，“我做梦都想活剐了你！我等了五十年！五十年啊！老天有眼！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
“王无忌！你杀我孙儿！今天，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她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数万民众，嘶声力竭地吼道：“乡亲们！就是这个老畜生！五十年前，就是他！屠了我们满城的婴儿！”
轰——！！
人群，彻底炸了！
那段尘封了五十年的血腥记忆，被瞬间唤醒！
城中，几乎每一个中年以上的居民，都与那场惨案，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杀了他！杀了他！”
“血债血偿！”
“打开城门！我们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几乎要将整座城池都掀翻！
押送的紫阳剑宫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带队的张承，眉头紧锁。
他的任务，是押送这些人，活着，走到万法门旧址。
可眼前的阵仗，分明是要将王无忌生吞活剥！
“开城门！”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老妇人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竟然真的，被缓缓打开了！
数万名手持“武器”的凡人，如同潮水一般，从城门中，汹涌而出！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队伍中的王无忌！
“不……不要过来！”
王无忌彻底慌了！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被修士杀死，他认了。
可他无法接受，自己要被一群，他以前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乱刀砍死！
“滚开！你们这群蝼蚁！都给我滚开！”
他发出了色厉内荏的咆哮，试图用自己残留的最后一丝威严，吓退这些凡人。
然而，迎接他的，是那名老妇人，一马当先，冲到他面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把生锈的杀猪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小腹！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无忌的身体猛地僵住，他低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那柄，深入半尺的，肮脏的刀柄。
剧痛，与极致的羞辱，在这一刻，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疯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掐住了老妇人的脖子，那双枯瘦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竟然，想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找死！”
一声冰冷的呵斥！
一道剑光，快如闪电！
噗！
王无忌那双掐着老妇人脖子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
是张承出手了。
他不能让王无忌死，更不能让他，在光幕的直播下，杀死一个凡人。
“啊——！我的手！我的手！”
王无忌抱着自己断掉的双臂，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嚎！
然而，这惨嚎，却像是冲锋的号角！
“杀啊！”
那数万凡人，彻底淹没了王无忌！
菜刀、粪叉、锄头、石块……
无数的“武器”，雨点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