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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希望是假的。”月华仙子幽幽叹息，“可就在你们出发前夜，我还看到清漪仙子亲自送林凡出丹阁。
她素来清冷，可那晚……她替林凡理了理衣襟，指尖在他颈侧停留了数息。而林凡，并未避开。”
月华仙子上前半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苏师妹，你想想。清漪仙子何等人物？为何独独对林凡如此特殊？
丹药、资源、庇护，甚至不惜在宗主和太上长老面前为他力争？仅仅因为丹道天赋？”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最后丢下一句，身影缓缓后退，融入阴影，“尤其是女人对男人。”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苏婉清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夜色里，浑身冰冷。
那些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与她白日所见、方才所感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
密室三日……轻笑声……理衣襟的指尖……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划过冰冷的脸颊。
而远处，林凡回到自己的临时静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胸口伤势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得自丹尊秘境的古朴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玉佩微温，似乎还残留着炼制时，他与苏婉清共同注入的心血与誓言。
“定情守心……”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窗外，万仙台的夜空星河璀璨，无数天骄在此争辉。
可他却觉得，这片星空，从未如此冰冷过。
......
万仙台十六强战，抽签结果公布时，星耀仙宗驻地一片寂静。
光幕上清晰显示：甲组第三场，星耀仙宗林凡，对阵，南宫世家南宫恨。
宿敌重逢，在此等舞台。
林凡站在备战区，神色平静。
昨日与苏婉清那场无声的裂痕，仿佛被他深埋心底，只余下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眸。
对面，南宫恨一袭黑袍，缓缓登台。
他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眼神却如毒蛇般死死锁定林凡。
“又见面了，林凡。”南宫恨声音低沉，“这一次，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裁判宣布开始的话音刚落，南宫恨动了！
他竟没有丝毫试探，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诡异的印诀，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南宫禁术——血魂燃命祭！”
嘶吼声中，南宫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那血液并未落地，反而化作无数血色符文，疯狂涌入他体内！
“轰——！”
一股远超玄仙巅峰、甚至隐隐触及金仙门槛的恐怖气息，从南宫恨身上爆发开来！
他双目化作赤红，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血色纹路，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观战席上一片惊呼！
“燃烧精血寿元？！南宫恨疯了！”
“这是搏命禁术！此战即便赢了，他修为也必大跌，折寿千年！”
“为了杀林凡，值得吗？！”
南宫恨却狂笑起来，声音嘶哑：
“林凡！此术可让我在一炷香内拥有半步金仙之力！你那些丹药符箓，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他一步踏出，擂台震颤！
右拳裹挟着滔天血煞，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猩红巨拳，朝林凡当头砸下！
拳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剧烈波动！
林凡抬眸，眼中毫无波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祭出任何符箓丹药。
只是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丹药。
此丹通体灰暗，毫无光泽，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但若细看，丹体表面竟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纹路。
如同天地间最复杂的债务契约，纠缠交错。
万债缠身丹！
以丹尊秘法中记载的“因果为材，业力为火”，辅以流通道韵推演，炼制出的禁忌之丹。
它不伤肉身，不损法力，专攻——因果业力！
“南宫恨，”林凡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得对，绝对力量面前，外物都是笑话。”
他将那枚灰暗丹药轻轻抛向空中。
“但你以为，你借来的这股力量……没有代价吗？”
话音落下，丹药无声碎裂。
没有光华，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心头莫名一沉的“规则涟漪”，悄然荡开。
南宫恨那毁天灭地的血色巨拳，在距离林凡头顶仅剩三尺时，骤然停滞！
不，不是停滞。
是他整个人，僵住了！
“呃啊——！！！”
南宫恨突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抱头跪倒在地！
那半步金仙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的、无法形容的痛苦！
他眼前疯狂闪过无数画面——
幼年时为夺资源，暗中毒杀同族堂弟，那孩子临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
为练邪功，屠戮凡人村庄三百余口，血海翻腾中婴儿的啼哭……
勾结魔道，出卖家族情报，导致一支南宫商队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还有……还有对苏婉清一次次阴毒的算计，对林凡那深入骨髓的嫉妒与杀意……
这些被他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遗忘或不在乎的罪孽因果，此刻被“万债缠身丹”百倍千倍地放大、具现、反噬！
业火自灵魂深处燃起，灼烧的不是肉身，是道心！
“不……不！这些都是他们该死！弱肉强食，何错之有？！”
南宫恨面目狰狞，嘶声辩解，却更像是在对抗自己内心崩塌的信念。
他周身气息彻底混乱，刚刚借来的力量反噬己身，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涌出。
而林凡，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站着，冷眼旁观。
“债，总是要还的。”
他缓缓走近，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掠夺、杀戮、算计，是强大。殊不知每一条冤魂，每一份罪业，都在你道心上刻下一笔债务。
今日，我只是帮你……把账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