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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鸿福楼约一点五公里外,一家名为「悦来」的普通临街小旅馆。
狭窄的标准间里,窗帘紧闭,只透进些许昏暗的光线。
章浩和女友小熙蜷缩在靠墙的床边,双目无神,嘴里还在嘟囔着什麽。
章浩是隔壁雪通市的大学生,熬过了期末考,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几百块钱,兴冲冲跑来鹤鹿市见女友。
小熙是本地一所大学的学生,两人正处于热恋期,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为了多待几天,他们选了这家价格实惠的小旅馆。
昨天中午,两人缠绵温存后,正商量着出去找家好吃的餐馆犒劳一下自己,灾难就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窗外的巨响丶恐怖的嘶吼与人类的尖叫瞬间将旖旎氛围击得粉碎。
他们惊恐地锁死房门,很快,门外走廊就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丶奔跑声,还有某种尖锐物体疯狂挠刮房门的声音。
没过多久,官方就来了简讯提示,他们按照官方的提醒,手忙脚乱地用房间里的椅子丶床头柜和行李箱等死死抵住门板。
期间,章浩拼命地给父母打电话丶发微信,也幸好还能打通,母亲焦急的声音让他稍微安心,但很快,信号就变得极不稳定,最后彻底中断。
最后一条来自父亲的微信是「你躲好!千万别出来!我们躲在家里,没事!」
之后再无音讯。
小熙的情况也是类似,她家在老城区,父母最后发来的消息说他们也躲好了,门窗都堵死了,让她千万保重。
绝望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淹没两人。
这只是一间最普通的特价房,没有任何食物储备,一天一夜过去,饥饿和乾渴开始疯狂地折磨着他们。
虽然他们收到警报简讯后,第一时间用烧水壶和玻璃杯接满了自来水,加上卫生间洗脸池的水和抽水马桶水箱里的存水,暂时还不至于渴死,但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却无法缓解。
「浩浩......我想起来了,包里......好像还有一盒跳跳糖......」小熙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哭腔,「是之前买......顺便买的......我实在饿得不行了,胃疼......我们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你怎麽会突然想起来买那个......那个不是小孩吃的麽?」章浩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多想,因为他的喉咙同样干得发疼,胃里也在疯狂抗议。
现在突然听说还有一盒糖,那盒糖顿时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魔力。
不过他还是用力搂紧女友,摇了摇头,「小熙,再忍忍,才第一天。官方说了,要节省体力,等待救援。我们还有水,多喝点水能顶一顶饿。」
他顿了顿,看着女友苍白憔悴的脸,心疼不已,柔声补充道:「要是......要是你真饿得受不了了,那就......吃几颗吧,补充点糖分也好。但最好......最好再等等。」
小熙看着男友同样虚弱疲惫的脸色,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脸埋进章浩怀里:「不吃了......你说得对,要节省,万一......万一真要我们靠自己出去找吃的,这盒糖......可能就是最后拼命用的力气了......」
就在两人相互依偎,用体温和言语勉强抵御着饥饿与绝望之时......
「咚丶咚丶咚。」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然从被堵死的房门外传来。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下意识地抓紧了彼此的手,惊恐万状地死死盯住房门。
是什麽东西刚才撞了几下门?
紧接着,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年轻男声隔门传来,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里面的人,听得到吗?外面的零散怪物已经被我清理了。」
章浩和小熙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
有人!
刚才是人在敲门,而且还清理了怪物?!
「有人有人!能听到,我们这就来开门。」
章浩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连忙大声回应,同时一下子蹦了起来,连忙去挪堵在门口的重物。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有任务在身,不会滞留,你们有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时间出来搜索食物,然后要抓紧返回,注意观察,如果之后听到有大部队经过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可以尝试出来汇合。」
声音说完,停顿了片刻,似乎确认里面的人听到了,然后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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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对大学生所在的小旅馆,林毅的身影在死寂的城市废墟中继续高效地穿梭。
可携式源能侦测仪的淡蓝色光幕是他最可靠的视野,精准标示出零散渊狼的位置,裂渊长枪的寒光每一次闪动,都意味着一只渊狼的终结。
林毅尽可能地在清理沿途渊狼的同时,顺手帮一把那些被困的幸存者,让他们有更多喘息的机会与固守待援的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靠近老城区,人类抵抗痕迹越发密集醒目。
墙壁上密布的弹孔丶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洼丶以及用沙袋丶废弃车辆丶家具残骸仓促垒砌的临时路障,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林毅明确感知到自己即将进入官方控制的「安全区」。
或者说「巢穴间隙区」的外围。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道宏大而粗糙的防御圈。
这并非整齐的城墙,而是依托现有街道丶建筑和地形,用一切可用材料艰难构建出的环形生命线。
废弃公交车丶大巴车被横向拖来,首尾相连,形成断续的壁垒基座,防汛沙袋包垒砌的机枪巢散布其上,防爆拒马丶铁丝网,以及粗暴焊接在一起的工地钢板和脚手架,填补着缺口。
几台涂着武警迷彩的装甲车停在防线关键节点旁,装甲车旁,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扛着弹药箱匆匆跑过,还有人拿着扳手敲打装甲车,看起来在修什麽,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城区里格外刺耳。
防线内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哨兵握着望远镜,身体绷得笔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远方,偶尔抬手对着对讲机快速说着什麽。
这就是鹤鹿市聚居点的外围防御线......比他记忆中前世任何一个临时避难所都要坚固,也更具「生机」。
临近聚居点的主干道被强行清理出来,作为连接外界与聚居点的「生命线」。
这条道路上车流不息,一派战地气象。
覆盖着泥泞和暗红色污渍的重型改装推土车打头,后续跟着轮式装甲车及军用卡车,轰隆隆驶出防线,车厢里挤满了面色坚毅丶紧握钢枪的战士和志愿者。
另一些卡车则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车厢里满载着刚刚获救丶面带惊恐与茫然的幸存者,或是搜寻来的宝贵物资。
林毅深吸一口气,解除了流云轻铠的武装,将其恢复为腰带形态,裂渊长枪也缩小收回,随后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朝着防线入口走去。
此刻的他,除了衣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和不起眼的暗色污渍,看起来就像一个侥幸从危险区域逃出来的普通学生,只是眼神过于平静,与周围惶惑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由两辆公交车和沙袋构成的检查口。
「站住,先去那边登记!」
一名手臂戴着志愿者袖标丶满脸疲惫的年轻人喊道,他指了一下没多远的一个登记点。
登记点很简陋,一张课桌,桌上放着登记簿和一瓶见底的矿泉水,一位工作人员在闷头记录。
三四个人正在排队。
林毅依言走过去,很快就轮到了他。
「姓名丶年龄丶原住址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特殊技能?医疗丶工程丶焊接什麽的都行......」工作人员头也不太抬,声音略哑,不过语速极快。
「林毅,18岁,原住址西城区明华街道,没有受伤,技能......嗯......略懂一些源能知识算不算。」林毅平静地回答。
???
「源能?」
那登记人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林毅的脸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源能......等等,你刚说你叫林毅?」
「你......你就是那个视频里的......鸿福楼的林毅?」
林毅知道自己的视频早已在官方和幸存者群体中递开来,见到这位工作人员认出自己,也不惊讶。
「是我,能否帮忙带我见聚居点高层,我有重要事情需要汇报。」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崭新的丶印着钢印的证件,递了过去。
登记人员有些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一怔。
总参谋部特殊技术参谋,林毅少校!
那鲜红的印章,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因过度劳累而有些混沌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