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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想起了孙部长的那些话。
看来，这一次沈副省长想要全身而退，是有点困难了。
叶省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晨在一旁坐着，不说话，就安静地等待着叶省长接下来的话。
过了好一会。
叶省长手中的烟头都快抽没了，他这才慢悠悠说了句话。
“我一直在保沈副省长。”
王晨一愣，看着对方。
这个时候还敢保，确实很了不起。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谁还敢去保呢？
叶省长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小王，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沈副省长这件事，我一直在保，我必须保，省政府这个班子经不起折腾了，之前出了这么多事，得尽快调整。”
王晨听到这话点点头。
从叶省长的角度来说，这些年，省政府已经抓了好几个副省长了，更别提下面的厅局长，被抓的更多！
网上有人以前就评论过：为什么江南省的领导干部出问题的这么多？
这一次，肯定又要牵连出不少领导干部。
叶省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随后忧心忡忡地说了句。
“刘宏书记的态度很明确，会上你也听到了，肯定要严惩不贷。中纪委的同志更不用说了，暗访组抓了现行，人赃俱在，他们的态度是，是‘必须从严’、‘绝不姑息’。”
“我昨天到今天，几次想缓和一下这里头的…可人家把纪律条文、把京城要求一摆，我还能说什么？”
王晨听得很认真。
再看省政府秘书长，这会已经有那么点不敢说话了。
从刚才进办公室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不过也能理解，估计他现在也慌。
还是那句话，平日里表忠心越多的，这会可能也是越想跑路的。
哪有这么多所谓的铁哥们。
在官场干了这么多年，王晨早就明白这些了。
如果到了这个位置，连这些都看不清楚、看不明白，那就真的太幼稚了。
“但是，我觉得沈副省长既然已经确实是有问题，省里就支持查处，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省里硬刚，没有意义。”
叶省长神色疲惫，“可你想过没有，沈副省长如果被拿下了，下一步呢？一个副省长、公安厅长，说倒就倒，全省政法系统震动有多大？会牵扯出多少人来？省公安厅的班子成员心里怎么想？”
“有些同志表面不说什么，可心里都在盘算：下一个是不是他们？现在省政府这边，我的秘书又出事，所有压力全压过来了。这个班子还怎么团结？到时候有些人恐怕每天都想的是怎么跑路了。”
叶省长说这些话的时候。
铃铃铃。
手机响起。
王晨看了眼，是李书记的电话。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都打电话来了。
王晨压力很大。
叶省长瞄了一眼，“李主X估计有事，他家李浩现在要调整位置，前段时间还找我了…”
“啊？”
王晨马上问，“李书记找您了？”
直到现在，王晨仍然习惯于称呼李主X为李书记，更加亲切。
这时，电话被挂断了。
见状，叶省长重新坐回办公椅子上，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上面的意思，可能还要从外省或者京城再调一个政法副省长过来。具体是谁，还没有定。真要把沈副省长办了，新来的人能了解江南情况吗？能马上接手吗？我是真担心啊。”
聊起这个话题，王晨有了自己的想法。
王晨顿了顿，轻声说，“省长，我听到一个消息，不一定准。孙部长提过，冯伟杰同志可能会到江南来锻炼。如果是他，至少情况会熟一些，和我也能配合上。”
叶省长看了王晨一眼，微微点头，表情淡然。
看样子，叶省长应该早就知道咋回事了。
可能只是故意这么说。
“如果真是冯伟杰，那倒算还好。可这中间变数太大，谁知道最后派个什么样的人来。所以我才说，省政府这个班子，真的经不起再折腾了。”
听到这些话，王晨点了点头。
铃铃铃。
电话又来了。
王晨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叶省长点点头。
“行，你先去忙吧。”
从叶省长办公室走出来，王晨便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
并快速地给李书记回了个电话。
“书记，您找我？我刚在叶省长办公室。”
“好，你马上来一趟家里，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是。”王晨立刻起身。
李书记这时候说这些话，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李书记家里。
李书记此刻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面前放着一份材料。
“你看看。”
王晨看了一眼。
是李书记写的辞职信。
李书记在省政协负责人这个位置，已经快满一届了。
这个时候为什么要主动辞职呢？
李书记是这么讲的。
“我早就说过，我是真不想干了。不是说赌气的话，是真的累了，心累。你看看现在的江南省，这个被抓，那个被查，今天这个秘书出事，明天那个副省长被查。我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乱的。我坐在这个位置，看着都烦。”
李书记一副非常厌恶的神情。
王晨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我在官场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现在的形势，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江南省的一些领导干部，不像是在干事业，倒像是在演戏。
上面来检查，就装出一副精诚团结的样子；一转身，各怀鬼胎，互相拆台。我是真看不惯，也不想再掺和了。反正也马上到龄了，懒得去掺和这些。”
王晨刚想劝，李书记却摆摆手，“小王，我知道你的心情，你也不用劝我。我心里已经想明白了，我不占这个位置了，有些人就不用整天盯着我，也不用总拿你跟我走动近来做文章。”
听到这话，王晨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李书记一直在为王晨着想。
王晨突然感觉眼睛湿润了…
“我退下来以后，就在家带带孙儿。李浩那个混小子，你也知道，感情上老出问题，自己都拎不清，更别说管孩子了。
我跟你阿姨身体还行，就帮他带带孩子。佑佑现在也常来和小家伙一起玩，看这两个小朋友成长，我也很高兴。”
说到这，李书记看着王晨，笑了笑，“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已经全部都想明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的政治前途肯定不可限量，下一步肯定要被重用，所以稳住。”
李书记说了很多。
这时，有人敲门。
听这声音，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