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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有点摸不准他的意见。
所以依旧坐着，看着刘宏书记。
刘宏书记脸色严峻。
一滴汗从王晨额头上滴落。
王晨肉眼可见地紧张。
刘宏书记看着王晨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语气明显松弛了几分，“行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要撤你的职，只是和你就事论事而已。”
王晨尬笑着点点头。
刘宏书记一脸深沉，“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因为你还年轻，有些事我看得比你远一些。省发改委这个摊子不好管，你夹在中间，我知道你压力大。”
王晨立刻一副非常感激的模样。
刘宏书记看着王晨这副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他目光突然又温和了一些，“小王，咱们说几句关起门来说的话。”
王晨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这个人有个优点——肯干事、能扛事。但你也有个毛病——太想靠自己把一切攥在手里，估计是受江河同志的影响吧？”
王晨马上摇头，“江河主X这个人很优秀，也经常教育我，可能是我太着急了，这点我道歉，但我确实很想要尽快推动您的指示，所以有点急于求成，我要向您道歉。”
刘宏书记摆摆手，“小王，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有的时候要戒骄戒躁，很多急躁其实没必要。新来的那几个副主任，你试着放一放手，让他们也担点事。干好了，是你班子带得好；干不好，你也可以有理有据地调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获益方，千万不要一直捂着不撒手，因为这累的是你自己，也寒了别人的心。”
听着刘宏书记这些话，王晨一时间竟然有些感动。
好像有点道理。
王晨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一脸忧郁地看着刘宏书记。
内心想着：赶紧结束这场不太美丽的对话。
这次对话，让王晨感觉到刘宏书记现在有点畏缩畏脚的感觉。
之前的刘宏书记似乎不怎么会顾及他人的感受。
刘宏书记站起身，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还是那句话，你别嫌我啰嗦，我不是对你个人有意见，是希望你不要把路走窄了。你只要方向对、底线稳、程序合规，我这边不会为难你。”
“行了，回去忙吧。下次再有这种人事动议，提前跟我通个气，同时也要顾及大局，单位不是谁的地盘，这点要记住…”
王晨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这被一通批评、敲打，还真的让人郁闷。
回到办公室。
宋纲看出王晨心情不太好，就走了过来，“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下。”
“说。”
“第一件事，就是中办的郗局长要来江南省调研，点名要您陪同。”
王晨笑了，这还真是一件好事。
宋纲看王晨笑了，心情也缓了不少。
“第二件事，那就是李江河主X的辞职报告没批准。”
“啊？”王晨这才确实很震惊。
这个消息确实让王晨很惊喜，“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的消息，我听省政协那边和省委组织部那边的朋友说的，我还特意去求证了，确实是事实。”
王晨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又开始有些恍惚。
他坐在办公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缓过神来。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李书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王晨率先开了口，“书记，方便说话吗？”
李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这情况，态度不错，心情不错，“方便，你说。”
王晨沉默了两秒，“第一件事，我刚从刘宏书记那边出来，聊了一阵子。他说了我一些关于人事动议的事，点了我一下…回到办公室之后，我才听说…您的辞职报告没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他问，“哦，你知道了？”
“书记，这事您…”
李书记笑了一声，“但组织上既然觉得我还有用，那我就再待一阵子。反正都这把年纪了，去哪都行。”
“不过，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些啊？”
王晨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李书记早就知道不可能批，他要的，其实就是一个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些，“小王，刘宏书记今天找你谈，你不要有什么压力。他这个人，做事有他自己的节奏和考量，你只要把工作干好，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倒是你自己——人事动议这种事，以后走正规程序，不要让人觉得你在搞‘突击’。你年轻，路还长，有些事急不得，就怕树敌，体制内树敌…很危险。”
王晨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王，你以后是要走向领导岗位的，要用手段去让这些人屈服，不要通过这种…这种行为很危险，万一别人说你在拉帮结派，那就真的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王晨点点头，“书记，我记住了。今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够周全，以后会注意。”
“对了，中办的郗局长要来调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时，李书记的声音温和了几分，“行了，别多想。你刚说郗局长要来调研，这是个好事。好好准备，别让中办的领导觉得江南省乱糟糟的，也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和郗局长加深下感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晨应了一声，“谢谢书记，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王晨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李书记和王晨不愧是默契度极高的，他的话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这个老领导，从来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缺席。
王晨想到这里批阅起了材料。
铃铃铃。
王晨的手机响起。
一看，是郗局长的电话。
王晨笑着起身接起。
“郗局长，有啥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郗局长爽朗的笑声，“指示谈不上。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下周三我带调研组到江南省，你是省发改委主任，我可向刘宏书记说了，这一路你得全程陪同。”
王晨赶紧应道，“郗局长，您来，我肯定全程陪同。行程安排，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我让办公室提前准备。”
“这还需要你们安排？省委办公厅就安排好了，不需要你们安排。我就一个要求。我不想惊动太多人，主要是和你好好聊聊。”
王晨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好，我按您说的办。那您看，调研的时候，需不需要安排一些企业代表集中座谈？”
郗局长沉吟片刻，然后说，“座谈就不搞了，浪费时间。你安排我实地看几个点就行，然后你和我单独聊一聊。有些话，在正式场合不方便说，我们私下沟通。”
“明白，我这边会安排好。”
“行，那就这样。到了章昌再联系你。”
王晨明白，郗局长这一次来，可能是首长的意思。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些有点让人紧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