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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之后，江淮城，帅府。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议事厅内，光影斑驳，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深色铠甲，须发皆白，面容刚毅，目光如鹰。
他的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指节泛白，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砰！”
李敬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冷厉如铁，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秦玉和尉迟辉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军令，擅自带兵离开大营！”
“来人，传本帅将令，立刻派人去追，把他们给本帅追回来！”
一名亲兵领命，正要转身离去，一名老将却站起身，拱手道：
“将军且慢。”
李敬眉头一皱，目光如刀，冷冷地望着他：“你有何话说？”
那老将面色凝重，声音沉稳：“将军，秦玉和尉迟辉已经走了半天，此刻只怕已经到了半路。”
“派人去追，未必能追上。就算追上了，他们未必肯回来。”
“事已至此，不如让他们试试，万一他们真的能拿下复阳，也是大功一件。”
“是陷阱，再派人去接应也不迟。”
另一名将领也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也以为，不如让秦将军和尉迟将军试试。”
“楚宁带走八千骑兵，复阳城兵力空虚，这是事实。”
“万一不是陷阱，咱们错过了这个机会，实在太可惜了。”
“秦将军和尉迟将军虽然违抗军令，但也是为了大唐，请将军给他们一个机会。”
众将纷纷起身，为秦玉和尉迟辉求情。
有的说他们骁勇善战，有的说他们忠心耿耿，有的说他们只是一时冲动，并非有意违抗军令。
一时间，厅内乱哄哄的，求情之声此起彼伏。
李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将，将每一张面孔上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有恳切，有担忧，有期待，也有隐藏不住的焦虑。
他知道，众将心里不服，觉得他太谨慎，错过了机会。
如今秦玉和尉迟辉擅自出兵，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若是秦玉和尉迟辉真的拿下了复阳，那他就是错的，众将就会更加不服。
若是秦玉和尉迟辉中了埋伏，那他就是对的，众将就会更加信服。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必须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冷厉与决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派人盯着，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众将如释重负，纷纷领命。
那老将拱手道：“将军英明。”
李敬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都下去吧，加强戒备，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许再擅自出兵。”
众将齐声应诺，纷纷领命而去。
议事厅内，只剩下李敬一人。
他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跳动的烛火，目光深邃如渊。
他知道，秦玉和尉迟辉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需要一场失败，来让众将清醒，来让众将信服。
否则，军心不稳，这仗就没法打。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一天半之后，复阳城外。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秦玉和尉迟辉率领两万兵马，经过一天半的急行军，终于赶到了复阳城外。
战马疲惫，将士们也是满脸风尘，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玉策马立于队伍前方，一身银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
他望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复阳城，眼中满是战意。
尉迟辉与他并肩而立，一身黑色铁甲，手边放着那柄沉重的铁戟，面色沉凝。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息，吃干粮，喝点水，不许点火，不许喧哗。”
秦玉低声吩咐道。
副将领命，快步离去。
士兵们纷纷坐下，掏出干粮，默默地吃着，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但很快就被军官制止。
秦玉和尉迟辉也下了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干粮，慢慢地嚼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复阳城，目光深邃。
两个时辰之后，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属下已经探明，复阳城墙上守军不多，大约只有两千人左右。”
“而且，守军明显懈怠，巡逻的士兵很少，城头的火把也不多。”
“看来，楚宁带走八千骑兵后，复阳城的防守确实空虚了。”
秦玉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太好了！尉迟兄，你听到了吗？复阳城只有两千守军，而且防备松懈。”
“咱们两万大军，以优势兵力强攻，复阳城唾手可得！”
尉迟辉也站起身，眼中满是战意，声音冷厉如铁：
“秦兄，下令吧，末将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秦玉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休息的将士们，声音冷厉如铁：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攻城。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攻打城南。”
“第四营、第五营、第六营，攻打城东，其余各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记住，要快，要猛，要在楚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复阳城！”
众将齐声应诺，纷纷领命而去。
士兵们迅速起身，检查兵器，整理铠甲，列成整齐的方阵。
两万大军，分成两路，一路朝城南进发，一路朝城东进发。
秦玉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望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复阳城，眼中满是战意。
尉迟辉与他并肩而行，手执铁戟，面色冷峻。
两人都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
赢了，功成名就；输了，身败名裂。
但他们不怕。
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楚宁不是在设陷阱，相信复阳城唾手可得。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两万唐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悄然向复阳城涌去。
前方，复阳城的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