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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着，我们能怎么办？”
刘光天的语气彻底认命，满是麻木的心酸。
“哥，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反抗吗？”
刘光福的声音轻轻响起，幽幽的，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像是魔鬼的低语，在死寂的黑夜里缓缓回荡。
刘光天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沧桑和无奈。
反抗？
他怎么没想过。
可他们拿什么反抗？
没钱，没工作，没房子，一无所有。
一旦真的撕破脸反抗，以刘海中的性子，绝对会直接把他们赶出家门。
大夏天还好说，随便找个屋檐，墙角都能凑活熬一宿。
吃饭也还好，就算是去要饭，也能饿不死，可到了秋冬腊月，寒风刺骨，大雪纷飞，没有住处，没有钱，他们两个半大孩子，早晚得冻死在外面。
比起丢了性命，流落街头的绝境，眼下挨点打，受点委屈，好像也成了能接受的事情。
“反抗没用。”
刘光天低声道，满是疲惫和无奈。
“活着最重要。”
“只要能熬到我们成年，一切就都好了。”
刘光福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嘴上没反驳，可心底的那股恨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烈。
他忍！
他忍个屁！
黑暗的床铺上，浑身是伤的刘光福越想越憋屈，心底的恨意彻底压过了仅剩的怯懦。
他再也不想忍了，悄悄往刘光天身旁凑了凑，几乎贴在对方耳边，压着极低的声音，一字一顿说道。
“哥，你说……我们两个给易中海当卧底怎么样？”
“什么？！”
刘光天整个人猛地一僵，瞪大眼珠子死死盯着身旁的弟弟，满脸的难以置信，愣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漆黑的屋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刘光福被他直勾勾盯着，心里直发毛，原本就躁动的心情越发烦躁，低声急道。
“哥！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倒是说句话啊！”
被他这么一催，刘光天才猛然回过神，只是看向刘光福的眼神变得越发诡异，复杂。
“光福，那可是咱亲爸！你居然要当叛徒，反过来对付他？”
这话像是狠狠刺激到了刘光福，他瞬间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扯着身上的伤口给刘光天看。
“爸？”
“他刘海中有半点当爹的样子吗？”
“从小到大，但凡他在厂里受了气，心里有半点不顺心，转头就拿咱们兄弟撒气！不是骂就是打，抬手就扇脸，抬脚就狠踹！”
“这么多年，咱们兄弟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没必要的苦，你数得过来吗？”
“你看看这身上的伤，这都是亲爹干的啊！”
刘光天瞬间哑口无言，彻底陷入沉默。
他心里清清楚楚，刘光福说的全是实话。
这些年的打骂，委屈，不公，他一分没少承受，心底的怨气一点不比弟弟少。
可再怎么怨，刘海中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背叛自己的亲爹，这事太过出格，他一时根本没法接受。
刘光福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彻底破罐子破摔，语气决绝到了极点。
“哥，我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事我铁定要做！”
“刘海中一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取代易中海，爬上更高的位置，我偏不如他的意！”
“往后他心里有什么算计，有什么计划，想怎么针对易中海，我全部偷偷告诉易中海！我让易中海提前防备，专门对着他打压！”
“我就要让刘海中一辈子活在易中海的阴影里，永远抬不起头，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让他好好尝尝，事事被人压一头，有气没处撒，有力没处使的滋味！”
“我要气死他！”
夜色漆黑，刘光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近乎疯魔的偏执和滔天怨气。
刘光天看着弟弟这副彻底魔怔，不顾一切的模样，心底莫名发慌，浑身微微发寒。
但与此同时，心底压抑了十几年的那股邪念，不甘和怨恨，被这番话彻底勾了起来，疯狂滋生，蔓延。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要挨打受气，凭什么要一辈子活在刘海中的打骂和掌控里？
刘海中既然从未善待过他们，那他们凭什么要傻傻恪守孝道，任由他拿捏，欺负？
懦弱和顺从，换来的从来不是善待，只有变本加厉的欺压！
一念起，万念生。
原本死死困住刘光天的那点伦理底线，在多年的委屈和眼下的怨气冲击下，开始一点点崩塌，碎裂。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的果断。
沉默许久，刘光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着嗓子，沙哑开口。
“行。”
“既然他刘海中不当我们是儿子，那我们也没必要拿他当爹！”
“这事儿，哥跟你一起干！”
刘光福一听这话，心里积压的憋屈瞬间散去大半，差点当场笑出声，满心都是报复的畅快。
可他脸上的喜色还没完全浮起来，刘光天话音陡然一转，语气严肃无比。
“不过。”
“不过什么？”
刘光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升起的高兴劲儿被这两个字硬生生压了回去，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追问。
黑暗里，刘光天眼神不停闪烁，心思远比冲动的弟弟缜密得多。
“光福，我知道你恨刘海中，我心里的恨不比你少半分。”
“可再怎么恨，咱们也不能拿自己哥俩的前途开玩笑。”
刘光天压着极低的声音，字字清醒，句句都是算计。
“咱们现在没本事，没出路，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短期内还得指望刘海中。”
“他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老工人，资历够老，等他将来退休，咱们哥俩其中一个就能顶替他的岗位。”
“那可是国营大厂的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差事，绝对不能毁在咱们手里。”
“咱们给易中海当卧底，搞针对可以，但底线就是，绝对不能把刘海中的工作搞丢，更不能断了咱们接班的路子！这点你必须记住，懂吗？”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敲醒了头脑发热的刘光福。
他猛地反应过来，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怕地摸了摸额头。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报复解气，压根没想这么长远，只顾着爽一时，差点把这辈子的铁饭碗给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