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隔着泪湿的眼帘，她看眼前人，彼时犹如隔山望海般遥远，霎时又近在眼前。
他痛，把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这是他为所爱找得最好的借口。
晏晏哀伤呜咽，半晌道：“王爷，晏晏辜负了您的厚爱。从今以后，我依然会安守本分伺候您。您大可以迎娶正妃、纳侧妃、扩充后院，我祝您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百里牧沉默了斯须，对晏晏的建议没有采纳，也没有否定，整个人好似神游太虚般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两人一个跪着，一个坐着，时光仿佛凝固在此刻戚戚的诡秘气氛中。
傍晚雪停的时候，百里牧离开了，晏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脚蜿蜒的雪径上。拐了个弯，人就彻底不见了。
她支撑不住身子，柔弱地靠在树杆上，树枝上抖落了一地雪花，迷蒙了她的脸颊。
他还会回来么，还会想她么？
他们之间走到了这一步，于她而言，也算无怨无悔了。
大抵这就是所谓的，因了解而分开。
百里牧的轻功一向了得，尤其在寒天冥鱼啃噬中存活下来，功力更是精进神速，不消两个时辰，便以轻快登上了北山之巅。倒是一众所谓的精锐护卒，还在半山腰苦苦攀爬。
四位小僧已经在伏天寺门外等候，见了百里牧都施礼，道：“九王爷，师傅已经在大殿中等候您多时了。”
伏天寺正殿恢宏，四面供奉金身大佛，遥光约定百里牧在此处，必定又有新的折腾他的法子。
百里牧如今是万念俱灰，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过去他处心积虑是为了皇位，可一个连子嗣都不会有的皇帝，将来传位给谁去，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见了遥光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脸色冷酷，道：“大师要是有什么要折腾本王的新点子，就省省心吧。劳烦你休书一封，飞鸽传至京城。本王不想干了，父皇罢黜本王也好，杀了本王也罢，本王不在乎。”
遥光原是端着一本正经的谱，毕竟是圣寺的掌权人，以试炼为名考验当朝最有希望的王爷。谁知百里牧突然撂挑子不干了，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难不成寒天冥鱼吓倒他了，要真把王爷给逼疯了弄傻了，那伏天寺的清正圣洁的名声可就砸了。
百里牧略略抬首，瞟了眼站如松柏的遥光，倏然笑了笑没有任何温度，道：“大师，何必端着架子，坐下聊聊。”
遥光在外人面前习惯摆得道高僧的架子，冷不防被人用这种不尊重不虔诚的态度对待。可九王爷看起来整个人被沉郁的悲伤的气氛包围，是难过到了极致了。
作为一名得道高僧，此时应该普度众生。这么一开解，他就舒坦了，索性拿了个蒲团垫着，他也坐下来。“九王爷如此沮丧，莫不是觉得苦修之事太过严苛，受不住要打退堂鼓么。”暖才 xxs.
“你说我艰难万分苦修图什么，图国泰民安么？”九王爷颓然道，“你那些磕碜人的法子，要是换个人来受，恐怕早就阴曹地府了。也就我武功底子厚点，经得起你折腾。”
遥光被他一语道破，说得讪讪没面。“此言差矣。修行在于心，不困于心，心诚则灵。……”
长篇大论还没有开始，就被百里牧给掐断了头，他道：“这话你骗别人还行，用来骗本王……大师，算了吧。你脖子上的吻痕算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大半夜你跟天上的佛母双修苦练？”
遥光霎时无话可说，悉心呵护了十二年的秘密，伏天寺进进出出这么多僧众都没有发现，他自以为瞒天过海，没想到却被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给戳穿了。
遥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片刻又强自压下尴尬，惺惺作态地清了清嗓子，道：“九王爷休要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百里牧从身后拿起一坛子往他脸上砸过去，遥光大师的身手那是当世之谜，武功早已问鼎江湖。区区一坛子暗器，他信手一接，便是稳稳当当落在手中。
百里牧不动声色，道：“废话少说，有酒，你喝不喝？”
遥光觉得他这回是碰到对手了，活了百年，他自认为就碰到过两个对手，第一个是兰月，遇见他，缠上他，然后就把他给拆了骨头吞噬了。第二个就是眼前的九王爷，把他一个出家人的私事都给摸透了。
他不仅不恼，还觉得少有的畅快，索性撕去了酒坛子上的盖子，直接对坛子吹。
百里牧见遥光放下了戒心，他递过自己的酒坛子，两个酒坛子碰在一起，各自狂饮。
遥光少有的酣畅，在大殿的神佛面前喝酒，他活了百年还没有这么冒犯过。破了色戒，再破酒戒，他这伏天寺的圣僧差不多就该退位让贤了。
百里牧喝了半坛子，把酒坛子一放，想跟遥光谈谈人生了。他左右顾看，大殿四面的隔扇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便道：“大师……你偷摸着娶妻了吧。”
遥光怀揣着这个秘密十二年，苦于无人分享喜悦，如今被百里牧洞悉，他倒是表现出坦坦荡荡。“嗯。有一阵子了。”
百里牧又问道：“有孩子了么？”
遥光差点眉毛都要抖掉了，九王爷的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不过他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
“为什么不生？”百里牧在这个问题上特别较真，“难道大师不会生么？”
遥光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男人具备生孩子的功能是做男人的底气，他只好维持一位大师的典范风度，道：“还不到时候，不能生。”
百里牧似乎懂得遥光的苦衷，道：“也是的。北山这么凄苦的地方，何必让老婆孩子受罪。一旦生了孩子，难道你舍得跟他分开么？”
这话一下子说到点子上了，兰月提议过许多次，趁她年轻想要个孩子，可都被他不是时候给回绝了。私下里可被兰月闹过好几次，不让他沾身子，活活憋了他两个月。好在之后被他柔情攻势给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