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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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那座桥，前面又是一片草地。
比之前那片更大，更绿，更广阔。草长得很高，没过膝盖，风一吹，像绿色的海浪一样翻滚。天还是那个假天，但云多了，一团一团的，飘得悠闲。
话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没有树了。终于不用讲故事了。终于可以好好走路了。”
阿念也松了口气。
“对。这地方看着就舒服。”
嘎嘎从她怀里跳下来。
它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小翅膀扑棱着，高兴得嘎嘎直叫。
亮亮也放松了。
它趴在地上，晒着太阳。
“这才是鹰该待的地方——虽然我不会飞。”
小花从河里爬出来，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地方不错，有草，有水，有阳光。”
蜘蛛八条腿迈得飞快。
“我喜欢草地。比泥地好走。”
乌鸦蹲在慕晨肩膀上，眯着眼睛打盹。
小七飘在半空，光芒一闪一闪的。
西瓜飘在旁边，那顶破草帽一晃一晃的。
一切都很平静。
很美好。
很惬意。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些羊。
一群羊。
白色的，毛茸茸的，在草地上吃草。
看起来很正常。
但仔细看，它们的长相，有点不一样。
那些羊的角，特别长。
比普通羊长一倍。
弯弯曲曲的，像两根大麻花。
而且它们的眼睛，带着一种奇怪的光。
不是温顺的光。
是那种——欠揍的光。
话多看着它们。
“这羊……怎么感觉不太对？”
阿念也看着它们。
“对。它们看咱们的眼神，好像……”
她没说完。
因为那群羊动了。
它们同时抬起头。
同时看向他们。
然后，同时低下头。
犄角朝前。
撒开蹄子。
朝他们冲过来。
话多愣住了。
“它们——它们要干嘛——”
没等他说完。
第一只羊已经冲到他面前。
犄角一顶。
话多整个人往后飞出去。
摔在地上。
滚了三圈。
趴在那儿。
“我——我被羊撞了——”
第二只羊冲向阿念。
阿念想躲。
没躲开。
被顶了个趔趄。
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
嘎嘎在旁边吓得嘎嘎乱叫。
第三只羊冲向亮亮。
亮亮站起来想跑。
但它腿慢。
被撞了个四脚朝天。
“我一只鹰——被羊撞了——”
第四只羊冲向小花。
小花皮厚。
但它没想到会被羊撞。
一个趔趄，差点翻过去。
“我一只鳄鱼——被羊撞了——”
第五只羊冲向小沙。
小沙太小了。
它本来想躲。
但那羊太快。
它被撞得飞起来。
在半空中翻了三圈。
落在话多身上。
话多惨叫一声。
“又来一个——”
第六只羊冲向蜘蛛。
蜘蛛腿多。
但太多了，反应不过来。
被撞得原地转了三圈。
八条腿全打结了。
“我的腿——又打结了——”
第七只羊冲向嘎嘎。
嘎嘎吓得躲在阿念怀里。
羊没撞到嘎嘎，撞到阿念身上。
阿念又被顶了一下。
往前扑倒。
抱着嘎嘎一起滚。
第八只羊冲向西瓜。
西瓜是鬼。
飘着的。
羊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没撞到。
但它不甘心。
回头又撞了一次。
还是没撞到。
西瓜飘在那儿，看着它。
“你是认真的？”
那只羊瞪了他一眼。
转身跑开。
第九只羊冲向乌鸦。
乌鸦蹲在慕晨肩膀上。
那只羊撞过来。
慕晨侧身一躲。
羊撞了个空。
但它一转身，尾巴一甩。
啪。
抽在乌鸦脸上。
乌鸦愣住了。
“它……它用尾巴抽我？”
第十只羊冲向小七。
小七是石头。
飘着的。
羊从它下面穿过去。
没撞到。
它抬头看着小七。
小七也看着它。
“你撞啊。我飘着呢。”
那只羊瞪了它一眼。
跑开了。
最后一只羊，冲向慕晨。
慕晨站在那里。
看着那只羊冲过来。
犄角对着他的腰。
距离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慕晨伸手。
按住那只羊的头。
羊愣住了。
它使劲往前顶。
顶不动。
慕晨的手，像铁钳一样。
羊的四条腿在地上刨。
刨了半天。
一步都没前进。
它抬起头，看着慕晨。
那双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慕晨低头看着它。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松开手。
羊往后退了两步。
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它转身。
跑回羊群里。
那群羊，已经跑到远处了。
它们挤在一起，回头看着这边。
然后，它们笑了。
不是普通的笑。
是那种——贱兮兮的、得意洋洋的、欠揍的笑。
话多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是土，满脸是泥。
他看着那群羊。
“它们……它们在笑？”
阿念也爬起来。
抱着嘎嘎，头发散乱。
“对。它们在笑。”
亮亮从地上翻过来。
“笑我们被撞？”
小花也爬起来。
“对。”
蜘蛛还在解自己的腿。
“我……我被羊撞了……三千年来第一次……”
小沙从话多身上跳下来。
它看着那群羊。
“它们撞完就跑，还笑？”
乌鸦从慕晨肩膀上飞起来。
它羽毛还乱着。
“你们会——”
所有人看向它。
乌鸦想了想。
“算了，它们已经倒霉了。”
话多愣住了。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那群羊里，最大的那只忽然滑了一跤。
四脚朝天。
躺在草地上。
蹬了半天，翻不过来。
其他羊想去帮忙。
结果一个踩一个。
全部摔成一团。
咩咩咩——
叫得那叫一个惨。
话多看着这一幕。
忽然笑了。
“活该。”
阿念也笑了。
“对，活该。”
小沙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翻不过来——”
亮亮也笑了。
“让你们撞我们！”
嘎嘎嘎嘎嘎地叫着。
好像在笑。
小花也笑了。
“这就叫报应。”
乌鸦得意地昂起头。
“我说了，它们会倒霉。”
小七飘过来。
“你这乌鸦嘴，挺好使。”
乌鸦眨眨眼。
“祖传的，没办法。”
蜘蛛终于把腿解开了。
它看着那群滚成一团的羊。
“它们……还挺可爱的。”
所有人看向它。
蜘蛛眨眨眼——如果蜘蛛能眨眼的话。
“怎么了？可爱不行吗？”
阿念笑了。
“行，你说什么都行。”
慕晨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群羊。
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走吧。”
一群人跟上去。
身后，那群羊还在滚。
咩咩咩——
叫得震天响。
但没人回头。
走了。
继续走。
走向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