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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紫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文件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去。
窗外的模拟日光还是那副死样子，不亮不暗的，照得人心里发闷。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全是那扇黑色的门，那个消失的背影，那句“以后你就是妈妈的孩子”。
她忽然开口。
“系统。”
虚空中传来那个贱兮兮的声音。
“在呢在呢，宿主大人有何吩咐？”
慕紫嫣沉默了一瞬。
“慕晨……还活着吗？”
系统也沉默了。
三秒后，它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一点。
“根据系统论坛的记录，慕晨有可能进入时空裂缝了。”
慕紫嫣的眉头动了一下。
“时空裂缝？”
“对。”系统的声音飘过来，“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夹在三千世界之间的缝隙。不在任何地方，又无处不在。进去的人，有可能永远出不来，也有可能……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慕紫嫣站了起来。
“我能去救他吗？”
系统愣住了。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还是那么贱。
“您？凡人肉体？进去是准备送菜吗？”
慕紫嫣的脸黑了。
“你说谁送菜？”
系统赶紧往后缩——如果它能缩的话。
“我没说错啊！那地方，别说您一个凡人，就是修炼了八百年的老怪物进去，也得脱层皮！您进去？三秒钟，连渣都不剩！”
慕紫嫣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
看着窗外那片模拟的光。
那光，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开口。
“那他就这么……没了？”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点。
“不一定。”
慕紫嫣回头。
“什么意思？”
系统飘到她面前——如果它能飘的话。
“论坛上说，时空裂缝虽然危险，但不是必死。有些人进去，转了一圈，又从别的地方出来了。还有人在里面待了几百年，出来的时候外面只过了几天。”
它顿了顿。
“那小子……可能还活着。”
慕紫嫣的眼睛，亮了一瞬。
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清。
但系统看见了。
它忽然有点不忍心。
但它还是开口。
“但也可能……永远出不来了。”
慕紫嫣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窗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系统委屈。
“我说的是实话啊！又要有希望，又要认清现实——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慕紫嫣没有理它。
她走回椅子上，坐下。
拿起那份文件。
看了一眼。
又放下了。
“系统。”
“在。”
“他进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系统想了想。
“论坛上说，他手上戴着那枚戒指。”
慕紫嫣愣了一下。
“戒指？”
“嗯。就是那个将军的戒指。三千年前那位的。”
系统顿了顿。
“那戒指，能帮他。”
慕紫嫣看着他。
“怎么帮？”
系统想了想。
“不知道。但论坛上有人说，那戒指有灵性。在关键时刻，会护主。”
慕紫嫣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
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两个孩子，站在她面前。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高的那个，话很少。
矮的那个，话很多。
高的那个，总是站在旁边，看着矮的那个闹。
矮的那个闹够了，他就会走过去，递上一杯水。
什么都不说。
但什么都做了。
她收回目光。
“系统。”
“嗯？”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我怎么办？”
系统愣住了。
它看着这个女人。
那个一向嘴毒、腹黑、从不示弱的女人。
此刻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想了想。
然后它开口。
“那您就……等他。”
慕紫嫣看着他。
“等？”
“对。等。”系统的声音很轻，“万一他哪天回来了呢？”
慕紫嫣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
那片模拟的日光。
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开口。
“影晨呢？”
系统愣了一下。
“在食堂。七叔做了糖醋排骨，他吃了三碗饭。”
慕紫嫣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
“这个没心没肺的。”
系统也笑了。
“随您。”
慕紫嫣瞪它。
“你说谁？”
系统赶紧跑。
“没没没——我说他随他哥——话少——不是——他哥话也不多——反正——”
慕紫嫣懒得理它。
她站起来。
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
“系统。”
“嗯？”
“论坛上说……时空裂缝里，能看见想见的人吗？”
系统愣住了。
它想了想。
“能吧。听说里面有幻象。都是你最想见的人。”
慕紫嫣点了点头。
“那他应该能看见我。”
她转身，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系统飘在那儿。
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它小声嘀咕。
“您想多了。他那脑子，想的肯定是他弟。”
它顿了顿。
“不过……也说不定。”
它飘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盏模拟的日光。
和那份始终没翻过去的文件。
食堂里，影晨正抱着第四碗饭。
七叔站在旁边，那张机器人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如果机器人能慈祥的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影晨嘴里塞满了排骨，含糊不清地应着。
“唔唔唔——”
七叔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另一个孩子，也是这样吃饭。
但那个孩子，从来不说话。
只是默默地吃。
吃完自己洗碗。
然后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孩子闹。
七叔收回目光。
继续做饭。
影晨吃完第四碗，终于放下筷子。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
忽然开口。
“七叔。”
七叔回头。
“嗯？”
影晨想了想。
“你说，我哥他现在……在哪儿？”
七叔愣住了。
他看着影晨。
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点光。
很淡。
但确实存在。
他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影晨点了点头。
“那他能吃上饭吗？”
七叔笑了。
“应该能吧。他那么聪明。”
影晨也笑了。
“那就行。”
他站起来。
“我去训练了。”
七叔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以后，你就是妈妈的孩子。”
他收回目光。
继续做饭。
等着那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