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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片乱石堆，几个人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赶路状态。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有话聊。
阿念第一个开口。
“谁敢信？我们被蜥蜴打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好像到现在还没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话多走在旁边，闻言疯狂点头。
“打劫！还是用舌头打劫！那舌头，老长了——你们看见了吗？甩出来的时候，能绕我脖子三圈！”
他边说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
阿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绕你脖子？它要是真想绕你脖子，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话多噎住。
他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西瓜飘在后面，整张脸还皱成一团。
“它还想吃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后怕，带着一种“我招谁惹谁了”的绝望。
“我一个鬼，我容易吗？三千年没人理，好不容易有人陪了，结果被蜥蜴盯上——它说尝尝！尝尝！你们听见了吗？它要尝尝我！”
小七趴在慕晨肩膀上，光芒一闪一闪的。
“听见了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你喊救命的时候，整个沙漠都能听见。”
西瓜瞪它——如果他能瞪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你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被追了三圈！三圈！你都不帮忙！”
小七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我怎么帮？我一块石头，飞过去砸它？”
西瓜噎住。
他想了想。
好像……确实帮不了。
但他还是不服。
“那你也不能笑啊！”
小七笑了。
那笑声，像金属片轻轻刮在一起。
“我没笑啊。”
“你笑了！”
“我没有。”
“你有！”
“你看错了。”
西瓜沉默了。
他发现这块石头，比那些蜥蜴还难对付。
慕晨走在最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忽然开口。
“幸好没有打起来。”
所有人看向他。
阿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慕晨没有解释。
但小七懂了。
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用光芒照着他的脸。
“大哥的意思是，要是真打起来，咱们都是送菜的。”
话多愣住了。
“送菜的？”
小七点点头。
“对。送菜的。就是那种——送上门给人吃的。”
话多想了想那群蜥蜴。
那个头。
那舌头。
那牙齿。
他打了个哆嗦。
“好像……确实打不过。”
阿念也沉默了。
她回忆了一下那只最大的蜥蜴。
站起来的时候，比无名还高。
舌头伸出来，能拖到地上。
一嘴下去，估计能把她整个人吞了。
她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得谢谢那块干粮。”
西瓜从后面飘上来。
“谢什么？那块干粮是我的吗？不是！是慕晨的！慕晨用它救了我们！但那个被追的是我！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整张脸都在抖。
“你们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他用干粮救你们，我却被追了三圈！三圈！”
话多看着他。
“那你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西瓜噎住。
“我……我是好好的……但那是心理创伤！心理创伤懂不懂！”
话多点点头。
“懂。但你一个鬼，有什么心理？”
西瓜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话多。
话多也看着他。
三秒后，西瓜飘走了。
飘到队伍最后面，躲在无名身后。
不想说话。
小七笑得直打滚——如果它能打滚的话。
“哈哈哈哈西瓜又被怼了——”
阿念也笑了。
话多自己也笑了。
连无名都低吼了一声，好像在笑。
只有慕晨，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话多指着他的脸。
“你又笑了！”
慕晨收起弧度。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阿念在旁边帮腔。
“我也看见了。”
小七也飘过来。
“我也看见了。”
西瓜从无名身后探出脑袋。
“我也……没看见。”
所有人看向他。
西瓜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想参与一下。”
话多笑了。
“行，算你一个。”
西瓜的眼睛亮了——如果鬼有眼睛的话。
“真的？”
话多点点头。
“真的。你也是我们的一员。”
西瓜愣住了。
他看着这群人。
一个冷的，一个亮的，一个疯的，一个暴力的，还有一头大兽。
都在看着他。
都在笑。
他忽然觉得，被追三圈，好像也没那么冤了。
他飘上去。
和它们一起走。
沙漠里，又响起那些声音。
很吵。
但很好。
慕晨走在最前面。
他听着后面的吵闹。
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一直挂着。
很淡。
但很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七。”
小七飘到他面前。
“嗯？”
“那块干粮，还有吗？”
小七想了想。
“没了。就那半块。”
慕晨点了点头。
“那下次用什么买路？”
小七愣住了。
它看看慕晨。
又看看后面那群人。
又看看前方那片不知道还有多远的沙漠。
它忽然发现，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它想了想。
然后它开口。
“用西瓜。”
慕晨看着她。
“西瓜？”
小七点点头。
“对。西瓜。反正他也想参与。”
西瓜在后面听见了。
他飘上来。
“你们在说什么？”
小七看着他。
“没什么。说你很重要。”
西瓜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傻傻的。
“真的？”
小七点点头。
“真的。”
西瓜飘回队伍里，心情好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为下一次的“买路财”。
但没关系。
反正他也不知道。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走向下一个地方。
走向下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冒险。
身后，那些蜥蜴还在晒太阳。
那只最大的，还在惦记着那个鬼。
它舔了舔嘴唇。
“下次……一定要尝尝。”
旁边的蜥蜴点点头。
“对，下次。”
沙漠里，风吹过来。
带着那些笑声。
带着那些吵闹。
带着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鬼。